八
2024-10-08 16:09:18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哦,聽說是老成的公主,但十六歲正是情竇初開的黃金時期,私戀武藏也非絕不可能。身份雖則懸殊,只要武藏贏了柳生,今後便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兵法家,做了將軍家的武藝師範,就是侯王的身份,且是偏袒著武藏的長岡家,這件婚事卻也不是絕不可能……」
黃昏後,鈴姑踏著本妙寺的石磴回去時,一路上這樣自忖自想著。
「興秋殿下雖因反抗德川做了浪人,但現在正是如日初升的細川家的公主,當然非通小姐所能匹敵。假如為此,通小姐的放棄武藏,卻也難怪。唉唉,怎樣好呢?」
鈴姑也同阿通一樣,對悠姬惹起深深的嫉妒。假如沒有佐渡撐腰,武藏與小次郎的決鬥便難成事實。當時鈴姑便已抱怨佐渡,現在卻更深刻了。而阿通竟把應守的秘密,對這鈴姑泄露了。
鈴姑回到米屋町的旅舍,已是上燈時分。開了房門——
「呀,鈴小姐,回來好遲!」
正靠在桌上寫字的鴨甚內,回頭叫道。
「喲,甚內哥,幾時回來的?」
「午時過後便回來了,鈴小姐早已出去……」
「嘻嘻嘻,這倒不勞關懷,最緊要的是武藏怎樣了?」
「在北嶽的深山殲滅怪獸,就此失蹤了。但放心,絕不會死。做好了一件事,就此一去不回頭,是武藏的一向作風。大概是翻過椎葉山到了日向,要不然便是越五家莊直奔阿蘇。因留你在此,所以先趕回來了。可是鈴小姐,武藏與丸目藏人佐徹齋的比試,好像費了很大的勁呀。」
「不過,仍是武藏勝利吧?」
「不,那也不盡然。我是見了徹齋的高足神瀨軍助,知道了詳細的過節……」
甚內把眼睛投注在剛才所寫的那本厚厚的手訂本上:
晨,偕武藏至一武村切原野訪恩師徹齋的隱居。入門,見恩師適在前院,追而稟報,師裝聾不聞。
甚內把從軍助所聽得到的筆錄讀到這裡,嘻嘻地笑著說道:「鈴小姐,這徹齋老是裝聾的能手,不願意聽的話,任憑你如何大聲也聽不見。這時他與軍助之間的對話,答非所問,真是妙不可言。而在這時,武藏卻不知緣何,突然離開,自顧走掉了。」
「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這才開始。」
甚內把筆記本子繼續讀下去,最緊要的地方,軍助也是事後聽徹齋說的吧,用軍助直敘的語氣,把當日的過節一口氣記錄下來。而且在各要點,插入甚內自己的批評。那是一篇很好的比試的記錄和批判,當然是甚內的精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