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08 16:02:35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在西班牙赤鷲號的甲板上——甚內滔滔不絕地把對埃爾納多神父說過的話又復誦了一遍。

  船長邁德勒斯頻頻點頭,同他搭訕著說:「不錯,一點不錯,這樣說起來,那個叫武藏的武士,真是我們的敵人了。好的,我們幫你們打倒他。短銃也奉贈給鈴小姐。不過,鴨甚內先生,請你也加入我們的工作。」

  「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對荷蘭船白龍號宣戰。」

  「為什麼同他們作戰呢?」

  「為主,而且為了無數信主的日本人。」

  「為什麼你們自己不同他們作戰呢?」

  「當然,我們也作戰,但有很多日本武士參加白龍號那邊啊!而且,明後天有另外一艘荷蘭船要進港口。」

  這雖是甚內意料之中的事,但船長竟信了鈴姑的話,把自己當作有本領的武士,倒是真夠滑稽的。

  「好吧,我會同長崎的朋友來協助你們。」

  甚內慨然答應下來。船長顯得很高興:

  「謝謝你,謝謝你,將來當然重重地酬謝各位。那麼我們去客廳詳細地談談吧!另有幾個人,我想給你介紹一下。那麼,鈴小姐,甚內先生,請吧!」

  邁德勒斯仍然殷勤地牽著鈴姑的手走下扶梯。

  船艙是寬達丈余見方的小廳,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屋內有桃花心木的椅子、桌子,壁上懸掛著南洋各地的珍奇武器、樂器、動物的牙。

  那裡已經坐著幾個先來的客人,穿著整整齊齊的日本禮服,從頸圈向兩肩垂掛著白綾的布條子,胸前掛著十字架:是天主教武士的正規打扮。

  鈴姑好像熟識他們,微笑著向他們注目為禮。

  「我是佐佐木小次郎的及門徒子鴨甚內。」

  鴨甚內挺胸昂然地通報姓名之後,接著——

  「我是高山右近的家臣古河與一。」

  「有馬晴信的家臣石田右門。」

  「小西行長的遺臣西野種秋。」

  「我是天草的浪人木山源之進。」

  「前德川家康旗本水野次郎。」

  一個接著一個,各通報了姓名。

  今天甚內是主賓,他在大桌子正面與鈴姑並肩就座。桌的左右兩側,一邊列坐著天主教徒武士,另一邊則是船長邁德勒斯及大副霍塞和士官們。大宴會於是開始了。

  黑人侍從陸續送上盛在銀盤中的菜餚,玻璃杯中注滿了血紅的洋酒。廣見世面的甚內對這個場面也頗為驚訝,尤其對所用的刀叉感到困惑。

  酒過數巡,船上的士官便漸漸露出船員的本色,嗓門變大了,舉止也粗狂了。有的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高聲放歌;有的拍著桌子,談笑風生。

  這時,隨著朗朗的笑聲,走進七八個藝伎。

  宴會到高潮了。有人彈著豎琴,士官們便紛紛起立,攬腰擁著藝伎,和著琴聲跳起舞步來。

  大副霍塞早就醉眼矇矓地瞪著鈴姑,這時突然站起來轉到鈴姑背後。

  「鈴小姐,請你跳舞!」

  手隨聲至,他輕輕地抱起了鈴姑。甚內見了顯得很不高興,而對面的船長邁德勒斯,那鷹隼般的雙眼霎時閃出凶光。他流露了本性,倏地站了起來,抓住霍塞的手腕,把他拉開了。

  「大副,退開!像你,也配與日本貴妃跳舞?」

  「什麼?」

  霍塞凜然把手擱在腰間的劍把上。這兩人平日不睦,早就等著這麼一天了。

  「哼,來吧!你這小子。」

  「你這老不死的!」兩人剎那間,各自拔劍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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