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08 16:02:22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自幼父母雙亡,在孤兒群中長大,但氣高性剛,在人間的荒濤中奮鬥過來的鈴姑,是很少眷念已死的父母的。而今,因自己與他在本國的侄女相像而垂愛逾恆,埃爾納多神父的滿含著慈愛的眼光,想不到竟煽起鈴姑的鄉愁,對他燃起視如慈父般的溫暖。

  鈴姑的信教,當然只是為了一時的權便,絕不會對上帝有理解、有信心的。她更不會了解埃爾納多神父,為了傳播主的愛,離家別國遠到數千里外的日本,忍受著不自由的生活的那種心情。

  「可憐的老頭兒!」

  鈴姑的心裡,像見到不幸的父親一般,反覺得神父太可憐了。

  那天夜裡,以赤鷲號船長為首,來了四五個西班牙人。他們在天主堂里集會,像有什麼重要會議似的,把鈴姑打發出去。待他們叫鈴姑進去時,已是更深夜沉了。

  「鈴小姐,你那位同道的武士,不曉得什麼時候能到?」

  船長又提起白天的問題。

  「這個,雖不能確定,明天應該能來了。」

  

  鈴姑所說的同道,是指鴨甚內;但船長為什麼對甚內如此關心,就非鈴姑所能了解的了。看情形絕不是單為了武藏的問題。

  「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大事將要發生了?」

  鈴姑望見埃爾納多神父和列席的來客們臉上都含著沉痛的神色,慢慢地起了疑心。五位來客:是較埃爾納多年輕的另一位神父,兩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商人,赤鷲號船長和另一青年。

  他們叫鈴姑替他們燙酒,直喝到拂曉才興辭而去。

  客人走了之後,埃爾納多神父凝視著鈴姑說:「鈴小姐,我們更艱苦的試練時期,終於到了。我們將被逐出日本。」

  「唉唉,神父!誰呀?」

  「日本政府。不,背叛教皇、傳播邪道的新教徒們。還有,英國和荷蘭。」

  「不過,假如被日本驅逐出境,神父不是就可以回國與家人團聚了嗎?」

  「啊啊,故鄉……可是我是獻身於主的。而且這裡有許多信徒,我們是非得留在日本,勇敢地迎戰不可的!」

  埃爾納多神父說著,隨即踏著堅定的腳步,走進了禮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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