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2024-10-08 15:54:13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這裡是隱士的幽居之所,主人是位離開主家的武士。
按說主客間是不應論社會地位的。可若講起地位長岡佐渡是細川藩的家老、重臣。
幸村則雖說更名改姓為傳心月叟了,怎麼說也是真田昌幸的嫡子,兄長信幸現在還是德川系的一位諸侯。
有如此背景的幸村就是行禮也不用行如此大禮,這讓佐渡誠惶誠恐。
「請您……請您快快起身。」
佐渡不住地回禮。
「雖然經常聽到一些關於你的傳聞,今天能夠不期而遇,見你康健,真是好啊!」
聽佐渡這麼一說,幸村稍稍放鬆了一些。
「您也是老當益壯啊,聽說您的主公忠利公前段時日無恙地從江戶回到了故鄉。真是可喜可賀。」
「今年剛好也是忠利公的祖父幽齋公的三年忌辰,幽齋公於三年前在三條車町的別邸仙逝了。」
「已經三年了啊!」
「大家都回鄉了。我佐渡也成了侍奉幽齋公、三齋公、忠利公三代主公的老古董了。」
話談到這兒,他們都哈哈笑了起來,就像遠離世事閒居的一對主客一般融洽。出迎的大助是初次認識佐渡,但幸村和佐渡今天似乎並非第一次見面。在聊起四方山的事情時,幸村問道:「最近您有沒有見到花園妙心寺的愚堂和尚啊?」
「沒有,完全沒有音信。……對了對了,初次見幸村先生是在愚堂和尚的禪室吧。承蒙您父親昌幸大人的關照。——那時我奉命修建妙心寺內的春浦院,經常造訪那裡……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您還年少。」
佐渡非常懷念地追懷起往事。
幸村也說:「記得那時經常有些暴徒去愚堂和尚的禪室反省。愚堂和尚不管是諸侯還是武士、是長者還是晚輩,都來者不拒。」
「愚堂和尚曾說過,他尤其喜愛流浪武士和年輕人。只四處遊蕩的,充其量只是流浪漢。真正的流浪武士是胸懷大志、意志堅定、有節操的人;真正的流浪武士不追求名利、不獻媚、不屈節、大義無私,既如白雲般縹緲,又如驟雨般雷厲風行,縱然貧窮而懂得自樂,將得失置之度外……」
「您還記得哪!」
「和尚經常感嘆這樣的真正的流浪武士如滄海明珠一般,實在是少之又少。不過記得他也談過,雖然理想中的流浪武士難得一見,翻閱史冊會發現當國家有難時,無私救國的無名流浪武士還是不在少數的。這個國家其實是由無數的無名流浪武士的白骨堆起來的……現在的流浪武士又怎樣呢?」
佐渡邊說邊直視著幸村的臉。可是幸村就像沒注意到佐渡的目光一般。
「是啊。說起這些,我突然想起來,當時愚堂和尚膝下有一位年少的作州流浪武士,名叫宮本什麼來著,您老還有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