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2024-10-08 15:52:14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這時,阿通走了過來。
「這位是寶藏院的高僧吧。真是不湊巧,兵庫現在正在城中確認什麼清單,實在抱歉,確實是有事在身,不便前來。」
並將準備的茶水點心一一擺上。
「粗茶,請您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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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向胤舜側旁的法弟們一一敬上。
胤舜一臉失望。
「這真是可惜啊——其實我這次來是有重要事情相告的。」
「什麼事?若是沒有不便的話,我可以轉告。」
木村助九郎在一旁說道。
「沒辦法。那就麻煩你轉達吧!」
胤舜終於進入了正題。
所說的要告訴兵庫的事是這樣的,離柳生莊一里向東的——梅樹繁盛的月之瀨附近,伊賀上野城領地和柳生家領地的邊界處,經常發生泥石流,還溪流縱橫、村落散布,沒有個像樣的分界線。
可是,伊賀上野城一直都是筒井入道定次的領地。家康將其沒收後,轉給藤堂高虎,這個藤堂藩去年入城後,對上野城進行了改建,大力推進年貢的改組、治水、國境的充實等,廣布新政。
不知是不是還有更多的能量沒處使,最近他又派遣了很多武士到月之瀨附近,隨處搭建小屋,濫伐梅林,阻擋旅人,侵害柳生家的領土。
「想來藤堂家必定是借著當家服喪這個時機,打國境的主意,想搶先在自己中意的地方圍上關口柵欄。雖然我這心思有些婆婆媽媽了,可是若不趁現在抗議的話,以後後悔就來不及了。」
聽了胤舜的話,助九郎作為一名家臣,表達了自己深深的謝意。
「感謝告知。我們會儘快追查這件事的。」
客人回去以後,助九郎趕緊向兵庫的房間走去。兵庫聽後,只淡然一笑。
「不用管它。叔父回來後,會處理的。」
可是,若是涉及國境的話,是要寸土必爭的。助九郎覺得必須要抓緊時間和其他老臣、四位高徒商量對策。對方是藤堂這位大藩,有必要引起重視。
考慮到這些,第二天早晨,助九郎像往常一樣帶著年輕的家臣練習武藝後,從新陰堂上的練武場走了出來,一個一直站在外面的炭燒山的小孩兒跟了上去,在他的後面行禮叫了聲:「叔叔——」
從月之瀨一直向里走,有一片名為服部鄉荒木村的偏僻之地,這個小孩兒經常和大人們抬著炭或豬肉之類的東西從那裡出發去城內賣——他便是丑之助,一個十三四歲的山家孩子。
「哦,是丑之助嗎?你又在窺看練武場啊?今天沒帶日本薯蕷嗎?」
他帶來的日本薯蕷要比這附近的薯蕷好吃。所以助九郎半開玩笑地問他。
「今天雖然沒帶薯蕷,可我卻帶來了這個給阿通。」
說著,丑之助提起手上的蒲包給助九郎看。
「是款冬花莖啊!」
「才不是呢。是個活物。」
「活物?」
「我每次經過月之瀨都會聽到黃鶯的婉轉啼聲,今天我捉了一隻給阿通姐姐。」
「是啊。你從荒木村來這裡時,通常會經過月之瀨。」
「是。除了月之瀨沒什麼別的路可走了。」
「那我問一下,最近那附近是不是駐紮了很多武士?」
「雖然沒有很多,但還是有的。」
「他們都幹什麼?」
「建造小屋,然後住進去睡覺唄!」
「有沒有圍柵欄之類的?」
「沒有。」
「也沒有砍伐梅樹,調查過往行人嗎?」
「砍伐樹木是為了建造小屋,重新搭造因冰雪融化被衝垮的小橋,或是收集柴火。至於調查過往行人,我並沒有看到啊。」
「嗯……?」
因為這和寶藏院高僧所說的有出入,助九郎困惑不已。
「聽說那些武士是藤堂藩的人,他們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那裡屯居呢?在荒木村有沒有什麼相關傳聞?」
「叔叔,不是的。」
「怎麼回事?」
「月之瀨的那些武士都是被從奈良趕出來的流浪武士。他們被奉行從宇治或奈良驅逐了出來,無處可去,便住到山裡來了。」
「是流浪武士嗎?」
「是的。」
助九郎稍稍釋懷。
德川家的大久保長安就任奈良奉行後,確實在到處驅逐在關原之戰後丟官又丟職,淪落為困頓遊民的武士。
「叔叔,阿通姐姐現在在哪兒。我想把這隻黃鶯給阿通姐姐。」
「在裡邊吧——不過,丑之助,不要隨便在城內遊逛。你不似一般孩子,又酷愛武藝,才特別允許你在練武場外面向內觀望的。」
「那,要不把她叫過來吧?」
「嗯……正好。從庭園口向那邊走的好像就是阿通。」
「啊,阿通姐姐——」
丑之助跑了過去。
她經常給丑之助一些好吃的點心,對丑之助多有關愛。而在丑之助這個少年的眼中,阿通姐姐也散發著神仙姐姐般的神秘之美。
阿通在遠處回眸,朝他笑了笑。丑之助跑過去。
「我捉來黃鶯了。是給阿通姐姐你的,看——」
說著拿出蒲包給阿通看。
「嗯。黃鶯……」
阿通並沒有像丑之助想的那樣開心,她皺緊了眉頭,沒有出手去接。丑之助嘟起了小嘴。
「它的叫聲很動聽的。阿通姐姐不喜歡養小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