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 一
2024-10-08 15:50:04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不知是有眼疾還是老花眼,這名茭白僧人找東西時似乎總是摸摸索索的。
他吹尺八並不是澤庵要求的,吹出的曲調就像一個外行人在消遣一樣。
不過澤庵從中感受到一種自然流露的詩意與真情。曲調生澀,卻是用心在吹的。
要說這位年邁的遁世者到底在通過笛聲表達什麼,仿佛儘是懺悔之意。
澤庵也在笛聲中大致了解到了這位茭白僧人的人生。不管是偉大的人,還是平凡的人,人的內心旅程大致是一樣的,都心懷著過往煩惱。
「咦,好像在哪裡見過?」
澤庵嘀咕道。茭白僧人眨眨眼。
「這樣一說,我也感覺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您的聲音。莫非您就是但馬的宗彭澤庵?曾在美作吉野鄉的七寶寺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話聽到一半,澤庵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挑了挑角落裡的燈芯,凝視著這位斑白鬍鬚、瘦削臉龐的茭白僧人。
「啊……這不是青木丹左衛門嗎?」
「嗯,果然是澤庵先生。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如今這般樣子,太慚愧了。宗彭先生,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青木丹左衛門了。」
「真是意外,沒想到我們會在這兒見面——七寶寺一別已經十年了。」
「說起來,真是如冰雹砸心一般難受啊。我現在已經等同於一具行屍走肉了,整日徘徊在黑暗之中,只是一味地思念我那兒子。」
「你的兒子?你的兒子現在身在何處,在做什麼?」
「我當年曾追趕武藏——後來的宮本武藏到贊甘的山上,並將他綁在千年杉上受苦。而今聽說,我的兒子成了他的弟子,還來到了關東。」
「什麼,武藏的弟子?」
「聽到這些後,我非常慚愧——無地自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再去面對那個人,於是索性試圖讓自己忘了兒子,避免與武藏相見。就這樣,在不安中度過了很多時光……如今掐指一算,城太郎該有十八歲了,真想看看他長大成人的樣子。於是,也顧不得羞恥,找到關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