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08 15:30:38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在隔壁房間,兩個侍女坐在爐旁,對著屏風饒有趣味地玩著手影遊戲。

  「這是什麼?」

  「小鳥!」

  「這個呢?」

  「兔子。」

  「這個呢?」

  「戴斗笠的人。」

  爐上架著煮茶用的鍋,水一開,股股熱氣瀰漫在屋內,讓人感覺暖和了不少。不知何時,房裡的人漸漸多起來。酒氣加上人氣,不由令人忘記了外面的寒冷。

  

  不!應該說美酒溫暖了人們的身體,所以才覺得屋裡格外溫暖。

  「我啊,經常和兒子意見不合,但我們都認為,世上沒有比酒更好的東西了——有人把酒比作毒藥,我認為那不是酒的過錯,而是喝酒的人有問題。我們總習慣將過錯歸咎於他人,這是人類的通病。而將酒稱作『瘋藥』,實在有失公平呀!」

  三人之中,要數灰屋紹由的身材最瘦小,可是他的聲音卻最洪亮。

  武藏只喝了一兩杯,就推辭不喝了,而紹由老人還在高聲闡述他的喝酒論。

  他這套言論已不是什麼新論調了,一旁侍候的唐琴太夫、墨菊太夫、小菩薩太夫,甚至連斟酒、端菜的侍女都在嘀咕:「船橋先生又開始了!」她們輕輕撇了撇小嘴、相視而笑,聽著他老調重彈。

  可是,船橋卻絲毫不在意,繼續說道:「如果酒不是好東西,那神明一定不會喜歡它,可是神明要比惡魔更喜歡喝酒呢!世上沒有比酒更加潔淨的飲品了。據說在神治時代(20),釀酒所用的米必須由處女潔白的牙齒咬碎,所以那時的酒十分清澈、潔淨。」

  「哈哈哈!哎呀!那多髒啊!」有人笑著說道。

  「這有什麼髒的?」

  「用牙齒嚼米釀酒,這不髒嗎?」

  「笨蛋!如果是你們的牙齒咬碎米釀酒,那一定很髒,沒人敢喝!所以必須讓處女來完成這項工作,她們就像初春的花蕊一樣毫無瑕疵。由她們嚼碎的米放入瓮中釀出的酒,就像花蜜一樣醉人……我真想沉醉在那樣的美酒中啊!」

  說著,他突然摟住了身邊一個十三四歲的侍女的脖子,還把那張乾癟的臉貼到了女孩的唇邊。看來,他已經喝醉了。

  「啊!不要!」那侍女嚇得驚叫一聲。

  於是,船橋又笑著看了看右側的墨菊太夫,還拉起對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嘻嘻笑著說道:「哈哈!不要生氣嘛!我的老婆——」這還不打緊,他還和對方臉貼臉共飲了一杯酒,時不時地靠在對方身上,簡直就是旁若無人。

  光悅一邊喝著酒,一邊和紹由以及那些妓女說笑,而武藏卻始終無法融入這種氣氛中,並非他故作嚴肅,而是那些妓女害怕他,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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