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夫妻同林鳥

  蕭錦麟看在陸離的面子上，讓薛曉寧從王府全身而退了，他走後蕭錦麟和陸離回到正院，摒退下人，陸離看到他的目光便有些心虛，瞞著他偷偷和曉寧哥見面這事兒確實不地道，但他也沒少瞞著她做事啊。

  陸離先發制人，問他事先知不知道薛曉寧帶著沈書玉回來了，蕭錦麟看著她的眼睛，他雖然撒謊成性，但答應過她不騙她的，停頓片刻後還是點頭了：「知道，他們還沒進城我就已經接到消息了。」

  當初就不該讓禾苗放過他們，答應了大局未定之前不回京的，這時候跑回來，可不像是對他有利的樣子。

  「那你也知道我和曉寧哥見面？你還讓人去帶走了沈書玉？」

  蕭錦麟說：「對了一半，我知道你們見面，但沒有對沈書玉下手，我答應過你不會動她了。」

  不僅知道陸離和薛曉寧見面，連他們的談話內容也一絲不落傳到他耳里了，阿離還是想著他的，沒有因為那些雜七雜八的人做傷害他的事情，他很滿意，否則今日他也不會讓薛曉寧離開。

  陸離氣憤，「那楚王又是怎麼回事兒，我不信那麼巧，他正好在我隔壁。」

  蕭錦麟有些心虛，但還是承認了，「是我透露了消息給老七，他知道後果然不出我所料帶走了沈書玉，你母親和沈書君已經偏向了老七那邊，如果沈書玉在老七手裡出了什麼事，他們的結盟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不稀罕長公主和沈家幫他，但他們不能幫其他人，要說他那個姑母也實在讓他失望，以前沈書玉是太子妃，她支持太子一系也能理解，但是沈書玉都死在太子手裡了，她和太子結了仇，竟然寧願支持楚王都不支持他這個侄兒兼女婿，她到底是有多討厭陸離這個女兒。

  

  陸離心裡堵得難受，「你還是這樣，你說的不動她，就是把她送到別人手裡，借刀殺人！她已經是平民百姓了，而且記憶全失，你們就非得榨乾她身上最後一點價值嗎？」

  她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為沈書玉說話，實在是她也看不下去了，沈書玉性子討人嫌，但要說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有，他們這樣折磨她，還不如直接殺了她好了。而且她實在愧於面對母親，看到驕傲了一輩子的母親晚年為了子女流盡眼淚，她年少時的那些不平也都消了，就算是報應吧，但這報應也夠慘烈了。

  蕭錦麟靜靜看著陸離，問她：「你覺得沈書玉很慘是不是？我告訴你，如果我輸了，你會比她更慘，沈書玉身為長公主之女和國公府嫡女尚且不能全身而退，若是我敗了，你以為誰還能護著你？你以為你母親會像維護沈書玉一樣維護你嗎？還是指望你那個不作為的父親？阿離，沈書玉並不無辜，你母親也不無辜，她們當初抱有當皇后的野心，摻和奪嫡之爭，早就應該做好了準備，如果太子落敗她們會如何，如今的苦果都是她們自找的。」

  如果長公主不摻和這些，她還是大梁最尊貴的長公主，無論哪個皇子登基，都會尊敬這個姑母，沈書玉也可以無憂無慮的當她的郡主，是跟著江湖俠客浪跡天涯也好，嫁給門當戶對的勛貴子弟也好，他們都會祝福這個表姐，而不是如今深陷泥沼。

  阿離嫁給她其實就是走了沈書玉的老路，正因為有沈書玉的前車之鑑，他才不能讓阿離輸，他怎麼能允許捧在手心裡的女子零落成泥，光是想想都讓他呼吸不過來。為了登上皇位，他做了很多違背道德的事，他以為阿離會一直堅守在他身邊，可阿離卻越來越不理解他了。

  這些話說的陸離無力反駁，道理她都懂，很多事情不知道也就罷了，她知道了怎麼能不管，她一直跟著蕭錦麟走，走到今天所有人都站到了她的對立面，她可以為了他和全天下為敵，但這個全天下不包括她的親生父母呀。

  蕭錦麟知道她內心的煎熬，是以很多事情都瞞著她，他也知道阿離那麼聰明，很多事情猜到了，但是裝作不知道，也不來問他，他們兩人就這麼心照不宣的男主外女主內。

  最近阿離頻繁打聽他的動向，開始養自己的人，他知道，阿離沒有那麼信任她了，她也想保護自己的親人，但讓他欣慰的是，阿離就算要保護身邊人，也還是在不傷害他的前提下，他還是她最愛重的人。

  除了阿離和母妃之外，沒有人那麼堅定的站在他身邊了，所以除了阿離和母妃是他絕對不會傷害的人，其他人都是權衡利弊，有利則用，無利則棄，有弊則除。

  陸離是蕭錦麟鐵石心腸里最後一塊柔軟的地方了，他輕輕抱住她，親吻他的額頭，讓她暫時不要摻和這些，「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阿離，咱們還不到可以兼濟天下的時候，他日我登基為帝，你為後，你可以好好補償你的家人，我都依你。」

  陸離心中黯然，就怕破鏡難圓，更怕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收起眼淚，轉移話題說起另一件事：「我今日聽楚王說，高麗使節團要進京了，你近日在忙這個？」

  不年不節的，也沒打仗沒盛勢，高麗使臣來幹嘛。

  蕭錦麟道：「聽說高麗國王得了個寶貝，要送來給父皇，我聽說啊，獻寶是假，獻女是真，聽說高麗國王有個小女兒，從小就生的花容月貌，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她長大了，如今送來大梁擇婿，不知道是奔著父皇來的還是太子。」

  陸離睨著他：「難保是衝著你來的呢！」

  蕭錦麟笑呵呵：「那不能，我只是個普通皇子，她嫁我有什麼用，若是嫁給父皇，她高低能封個貴妃，可以為她的國家帶來直接收益，若是嫁給太子呢，短時間內可能沒收成，日後若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后了，這樁生意做得。」

  身為小國公主，她的婚姻本就是要權衡利弊的，沒有自由嫁娶這一說，蕭錦麟知道陸離在想什麼，安慰她道：「你放心，我斷然不會和那公主有什麼牽扯，我的心裡只有你。」

  陸離之前說什麼傻話，讓他去納妾尋求助力，現在那個高麗公主還沒來，她就慌了，蕭錦麟本想讓她長個教訓，以後再也不敢提這些了，卻又不捨得她擔驚受怕，這戲終究是演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