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海上生明月

  天空著掛著一輪碩大的圓月，清輝灑在湛藍的海面，細碎浮光如躍銀沉璧，是再好的珠翠首飾都閃爍不出的光華。

  蕭錦麟和陸離傍晚出海，搭乘當地漁民的漁船，迎著日落向深海出發。其實走的不算深，開船的是當地經驗老道的漁民，只道這些富貴人士就喜歡附庸風雅，漁村經常招待這樣的客人，他們自然知道把船停在哪裡既能觀景又不危險，往前看是寂靜深海，往後看是漁村的溫暖燈火，心裡便安定。

  陸離不顧形象躺在甲板上，看著月亮發呆，都說月明星稀，可海上的月亮那麼大，星星也不稀，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就這樣沉醉在月亮女神和海風的懷抱里，沉沉睡去好了。

  她在看月亮看星星，蕭錦麟在看她，月亮和星星都落進了她眼裡，她便擁有了這世上最美的眼睛。

  陸離唇上一暖，一顆黑乎乎的腦袋遮住了她看月亮的視線，她輕笑，認真回吻他，在這海上伴著海風和海月親吻，實在是世間最浪漫的事了吧。

  「時辰不早了，咱們進船艙睡吧。」

  蕭錦麟半壓在她身上，陸離笑著搖頭：「我不進去，我今兒就躺在這裡睡。」

  「你不覺著蚊子咬的慌麼？」

  陸離說：「我塗了驅蚊水，蚊子不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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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錦麟咂舌，他也塗了，那蚊子為什麼盯著他咬呢？

  「那你不怕海鳥飛來啄你麼？」

  「有你們給我守著，我不怕。」這麼多人在，還能讓她被鳥啄了？

  她是只知浪漫不知世俗，蕭錦麟被蚊子盯得滿臉包，說她不進去他可要進去了，她一個人躺著有意思麼？

  陸離看著他，眼裡有央求之色：「再躺一會兒好不好？我還想看看，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看海上的月亮了。」

  她聲音一軟，他脾氣也跟著軟了，有什麼辦法，他寵出來的小嬌妻，只能他受著了。

  海風吹的人昏昏欲睡，最後陸離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翌日清晨被蕭錦麟推醒，告訴她太陽快出來了，他們不是要去看日出麼？

  陸離犯困，但想著海上日出盛景難得，揉著眼睛爬起來，小七端著淡水來給她洗漱，她洗漱的間隙問蕭錦麟：「我昨兒何時睡著的？」

  「跟我說著說著話就沒聲兒了，我一看你睡著了，便把你抱進來了，本來今兒不想叫醒你，怕你錯過了日出怪罪我。」

  陸離說：「是該叫醒我，難得來一次，若是錯過了日出，我得鬱悶死了。」

  他們洗漱好去甲板上站著，海平線已經大亮了，早上的海風拂面也很舒服，海鳥叫得特別響亮清脆，陸離在甲板上撒了很多食物，引得海鳥爭相奪食，就連海里的魚兒也跳上甲板來覓食。

  太陽像個嬌羞的小姑娘慢慢露面，從紅到黃，直到它完全露面，便能感受到熱意了，陸離和蕭錦麟躲進了船艙里，讓漁民返航，這一回出海便算圓滿結束了。

  從海上回來，陸離和蕭錦麟也離開了漁村，去泉州城的客棧住了幾天，這幾日陸離沒事就在客棧休息，或是去街上閒逛，蕭錦麟則是去接觸泉州的官員。

  陸離也終於有時間和小七說說話，她此行只帶了小七出來，蕭錦麟不在的時候，她只能和小七說話，但小七最近越來越沉默，時常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

  「小七，你最近很是沉默，我聽阿錦說，這和你以前的經歷有關？」

  小七沉默點頭，什麼叫暗衛，暗處的影子，誰家的影子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陸離說：「可你現在不是暗衛了，你來了我身邊，是我的大丫鬟，我希望你能忘記訓練營的事情，以後就像你之前在我身邊那樣歡快活潑，阿錦說你生性不苟言笑，我不信，我總覺得那個歡快活潑的女孩子才是你，不苟言笑的那個你是被生活所迫是不是？」

  小七看著她，眼睛裡有萬千情緒，陸離看不懂，她最後也沒說，只冷冷幾句：「我如果不是暗衛，就不能做你的大丫鬟，殿下把我留在你身邊，不是因為我能嘰嘰喳喳哄你開心。」

  他們夫妻倆可真難伺候，蕭錦麟希望她保持暗衛的高警惕度保護好陸離，陸離希望她能像個開心果一樣哄她開心，她就一個人，能分成兩半麼？

  陸離問她：「那你以前在我面前活潑討喜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小七坦言：「是。」

  陸離說：「那你以前都能裝，現在怎麼不裝了？我喜歡那個活潑的你，給我變回去。」

  「如果姑娘想天天看到我一張假面笑臉，我可以變回去。」

  「你……」

  陸離被她氣到了，忍不住問她：「你為何突然之間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意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難道說你以前也討厭我，卻不得不裝出喜歡我的樣子？」

  小七沉默半晌，搖頭，陸家不知道她這個搖頭是在否定哪一句，但小七這幅樣子確實讓她很窩火，讓小七出去，她自己呆一會兒。

  蕭錦麟去見泉州水師統領，很晚才回來，沒想到陸離還沒睡，陸離聞到他一身的脂粉酒肉味，心裡實在不快，讓他快去洗澡。

  蕭錦麟有些心虛，難得洗澡放了香露去味，洗完後仔細嗅了嗅身上，確定沒什麼怪味了，只有陸離最喜歡的梅花香味，才上床去抱陸離。

  陸離推開他，問他去哪兒了，蕭錦麟如實說：「約泉州水師林統領見了一面，他還帶了個心腹，男人的飯局嘛，總有那些東西，我發誓我沒碰別的女子，是她們的脂粉味兒太重了，熏到我身上了。」

  陸離憤然，「你去和泉州水師統領接觸，不怕被你父皇知道了，疑心你想染指兵權？」

  蕭錦麟搖頭：「我又沒幹什麼，我來了泉州，林昌作為東道主，不得請我吃頓飯？我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子，能染指什麼兵權。」

  陸離瞪著他，父親也有官場上的應酬，從來沒有這樣酒肉味脂粉味繞身的事故，分明是他不肯潔身自好，還諸多藉口，她就不信他不去，那林統領還能押著他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