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薛曉寧自辯

  金鑾殿大門打開，群臣上朝，皇帝看到了陸煥之，叫他出來，問王傳霖回來沒有，陸煥之說還沒看到。

  大理寺卿站出來說：「陸尚書當初以身作保，如今期限已至，嫌犯王傳霖還未歸案，陸尚書可是要履行諾言了？」

  皇帝還是想給陸煥之一個機會，道：「陸愛卿確實識人不清，既然嫌犯還在逃，那就定罪通緝吧。」

  「陛下，案情還未查明，不該就這樣定罪，他可能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步。」可能他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了。

  皇帝惱火陸煥之不識時務，都這種時候了，還不肯和嫌犯撇清關係，好探子還可以再找，何必執著一個。

  「報！嫌犯王傳霖在朱雀門外求見！」

  門外一聲聲口令傳達進金鑾殿，引得百官側目，皇帝讓人傳進來，陸煥之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曉寧一定會回來的。

  薛曉寧回來了，卻帶著滿身的傷痕，衣衫上幾處刀傷劃痕，鮮血都浸透了衣物，右腳還跛著，頭髮也散亂，只一張臉英氣不剪。陸煥之幾乎不敢認，這還是他手下那個乾淨利落的探子嗎？

  「草民王傳霖拜見陛下，草民來遲，請陛下恕罪。」

  皇帝眉頭皺起，讓他先起來問話，問他這是什麼情況，傷是怎麼來的。

  

  薛曉寧道：「草民從蜀州到揚州，再從揚州進京，一路上遭受過不下十次截殺，草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攔著草民進京陳情。」

  皇帝目光銳利巡視百官，薛曉寧就算是嫌犯，也該正式通緝，是誰在濫用私刑。

  「那你回來了，打算如何陳情，朕聽著，百官也聽著。」

  薛曉寧從懷中掏出一份帶血的書信，讓陛下過目，這是蜀州知州寫往京里某位官員的私信，他截下來了，至於這邊是哪位官員接信，他還不知道，陛下看過了不知會不會知道。

  皇帝看過信後，拿去給陸煥之和大理寺卿看，他們兩人都是掌刑獄的，看看可能看出什麼線索。

  陸煥之道：「陛下，按這信中所說，分明是有人故意將王家滅門栽贓嫁禍給薛……王傳霖，為的是讓他帶累微臣，是以他回京途中遭人截殺，他若回不來，便是殺人犯，臣便是縱容下屬行兇，當株連。」

  大理寺卿道：「一封信罷了，說不定是他自己寫的，或是找人寫的，這能說明什麼？」

  陸煥之看向薛曉寧，他一定還有證據的。

  薛曉寧當然有，「草民曾驗過王家眾人的屍身，皆是一刀割喉，每個人的傷口位置，深淺，形狀都一模一樣，殺人手法極其專業，草民慣使劍，而且事發當時草民在京城。」

  「你行走江湖多年，人脈廣泛，買兇殺人也不是難事吧。」

  薛曉寧看著大理寺卿，道：「如果我知道兇手是誰呢？」

  皇帝問是誰，薛曉寧說了個名字，「西域刀客謝田，他是專業殺手，他有把寶刀叫屠盡，刀身長三尺五，刀背厚一寸，刀刃是玄鐵打磨而成，最有特色的是刀尖有道鋸齒，陛下可以讓人查驗王家眾人的屍身，頸上傷口有血肉拉扯破損的情況，說明這刀不是平滑鋒利的。」

  大理寺卿說：「江湖中的事情我們怎麼知道，只有你會和江湖人打交道，那個西域刀客，你連他的刀長什麼樣都知道，怕不是和他相熟吧。」

  陸煥之忍不住了：「陳寺卿能不能等他說完？」

  大理寺卿哼了一聲，皇帝讓薛曉寧繼續說。

  「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消息渠道，西域刀客之所以叫西域刀客是因他常活躍在西北一帶，但兩月前有人見過他出現在蜀州，還和當地一位劍客比武，此事當地不少人圍觀，陛下一問便知。至於大理寺卿說的，西域刀客是不是受我的僱傭去滅門的，恕草民直言，草民的功夫和那刀客不見得孰高孰低，若想殺人何必僱傭殺手。」

  「這麼說你是承認你有殺人滅門的本事了？」

  陸煥之道：「有這個本事不代表他會做這個事情，依我看，陳寺卿本事也大的很，做大理寺卿實在是屈才了，你完全有本事勝任刑部尚書之位。」

  大理寺卿一喜，他當然有了，陸煥之做刑部尚書他一直不滿，這次如果陸煥之受牽連被拉下去了，刑部尚書之位舍他其誰。

  皇帝說：「就算是那個刀客殺的人，那你可知他的僱主是誰？」

  薛曉寧確實不知，他猜到是京城某位大官，卻無法鎖定到具體人選，他本來想去找那個刀客，時間來不及了，他必須先回京一趟。

  皇帝下令通緝那個刀客，等抓到人再說，薛曉寧又主動提及他去揚州之事。

  「草民原是蜀州絲綢大戶王家的嫡長子，家父王浩成經商途中遇害，草民五歲喪父，喪父後被族人侵吞家產，和母親一起被趕出家門，六歲那年母親過世，草民便被當地的牙行擄去，賣到了揚州，揚州有個揚威鏢局，恰好那年去牙行挑學徒，便挑中了草民。草民十二歲便開始走鏢，薛曉寧是草民的師弟，十四歲時我們一起押鏢，受到山匪襲擊，曉寧為救我死在山匪刀下，他臨終前一直心心念念他的母親妹妹，草民答應會照顧好他的母妹，正好草民家中無人了，便冒用他的身份回京，與他的母妹團聚，此事揚威鏢局上下都知道，草民沒有說謊。」

  他雖然年紀不大，卻顛沛流離，是以他什麼都懂一些，對於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來說，技多不壓身，他從不放過任何一樣能學會的技能。

  皇帝問他：「薛曉寧之事是真是假，朕會讓揚州駐官去查，但朕聽你方才說話，似乎對王氏族人懷恨在心？」

  薛曉寧說：「恨是有的，他們奪我家業，讓我在外流浪，但他們只是將我趕出家門，並未害我性命，我若要報復，奪回家業將他們趕出去就是了，為何要滅滿門，而且後來出生的一些孩子，甚至連這些過往都不知，他們和我一樣流著王氏血脈，我如何能忍心。」

  就算是殺父之仇，殺人償命也就是了，除非對方滅了他滿門，他才可能以牙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