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一朝夢碎
2024-05-06 00:44:27
作者: 濯水清淺
薛曉寧留在蜀州,去探了一回州府衙門,那個衙門對他太不友善了,由不得他不多想,是不是早就設好了套子等他往裡鑽。
蜀州是上貢蜀錦最多的地方,薛曉寧之前陷入了一個固定思維,王家作為蜀錦大戶,如果被人殺害,定然是生意上有糾紛,說不定是對家買兇殺人,可如果這次案子是衝著他來的,為了扳倒他身後的陸大人,說不定王家的命案是陸大人政敵所為,那他就不必去查織造局的記錄了,該查州府衙門才是。
薛曉寧依舊是那個密探薛曉寧,他懂易容術,不想露面誰能抓得到他,換張臉依舊能在蜀州來去自如,韓少卿走後,他日夜盯著州府衙門,果然截到了一封送去京城的書信。
京里陸府已經被封半月了,韓少卿帶著查案結果回來,更是讓陸煥之百口莫辯,王傳霖身負幾十條人命,現在不知所蹤,陸煥之身為他的上官,他的主子,該如何承擔這個罪責。
陸煥之道:「臣相信他不是消極逃避之人,陛下可以昭告天下,若他不回來,臣將代他受過,丟官也好殺頭也好,臣都認了。」
皇帝憤然出了一口氣,道:「事到如今,你還這樣護著他,難道你早知他的身份?」
「臣不知,但臣重用他,是看中他的人品能力,無論他是誰,姓薛還是姓王,臣不信他會做出屠人滿門的事,臣為官多年,自詡有幾分識人之明,若這次臣看走了眼,臣還有何顏面繼續為官,刑部衙門的明鏡高懸四個大字,臣見之有愧。」
他信誓旦旦,又是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皇帝想護他也不能,也只能同意發皇榜昭告天下,他也在賭,陸煥之看重薛曉寧,他也看重陸煥之,陸煥之相信薛曉寧的人品,他也相信陸煥之的識人之明,便一起賭吧。
事已至此,能不能翻案是薛曉寧的事情,薛曉寧能不能回來就是陸煥之的事情了,就為了把陸煥之拉下來,也不能讓他回來。
薛曉寧在揚州看到了貼在街上的皇榜,十月十五之前,若他沒有歸案,陸大人就要代他受過。
薛曉寧很感激陸大人的知遇之恩,知道自己這麼久沒回去,陸家情況定然很不好了,他慶幸蕭錦麟會護著陸家,應當是沒有大問題的,他也得抓緊時間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約定之期,這一日陸煥之穿上官服去上朝,他已經在家困了一個多月了,聽說各家上躥下跳,為了謀刑部尚書的位子四處打點,他還沒卸任呢,這些人未免高興太早。
陸離這日也起的很早,親自送父親出門,給父親理理衣領正正帽檐,道:「父親今日真威風,和我初見您時一樣。」
陸煥之笑了:「我初見你時穿的常服,哪裡威風了。」
陸離但笑不語,父親在她心中一直都是最高大最偉岸的存在,這次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父親快去吧,我讓廚下整桌好吃的,待您下職回來一起吃。」
陸煥之笑了笑,他還真不一定能回來。
陸離目送父親離開,回頭看到薛媽媽和曉宛站在不遠處,她們已經換下了錦衣華服,又做了丫鬟嬤嬤的打扮,她們本是靠著薛曉寧翻身,可薛曉寧不是真正的薛曉寧,不是薛媽媽的兒子,如今是個殺人嫌犯,還為府里招來了禍患,事發翌日薛媽媽母女就脫簪戴罪來請求主家原諒了。
陸煥之看在她們伺候陸離多年的份上,且也是不知者無罪,並沒有怪罪她們,但她們卻不敢再以夫人姑娘自居了,又兢兢業業的當差,但她們想回繡樓,卻發現繡樓已經沒有她們的立足之處了,陸離身邊現有完整的僕婦體系,尤其是小七最得她歡心。
今日是定案的日子,薛媽媽和曉宛也很關心,她們不敢問陸煥之,想來問問陸離,也多番躊躇,那個假的薛曉寧是她們招到府里來的,現在他跑了,讓大人代他受過,她們實在是抬不起頭來。
陸離深知她們的心理,她並沒有怪她們,她們才是最可憐的,曉寧哥陪了她們這麼多年,將她們帶出苦海走上雲端,如今一朝夢碎,榮華富貴沒了不說,兒子也沒了,甚至這個陪伴了她們多年的人,竟然是殺害她親生兒子的嫌疑人,薛媽媽如今定然很煎熬,比陸離擔心父親更甚。
「父親說他相信曉寧哥會回來,那我也相信,你們也要相信,他不是你們的至親,這些年卻將你們照顧的這般好,我斷然不信他會做那些事情。咱們一起祈禱他平平安安的,回京說清楚,等他再回到咱們家,你們有什麼話再慢慢敘吧。」
薛媽媽老淚縱橫,其實她早就猜到了曉寧不是她的兒子,世上有哪個母親會認不出親生骨肉的,是以薛曉寧特立獨行,不成家不入仕,薛媽媽勸了幾句,他不聽她也就不說了,她怕他討厭她,她只能自欺欺人,她的兒子就是這麼有出息。
曉宛從來沒懷疑過兄長的身份,她只是覺得兄長這般聰慧英勇,一點兒都不像個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比那些世家子弟還強呢,她與有榮焉。原來他真的不是普通人,可這些年的真情實感不似作偽,她真的不願相信外頭那些流言。
京城之中無論是官宦之家還是平民百姓,今日都分外關注這事,百姓只是看熱鬧,文武百官則是事關利益密切關注。
陸煥之別了朝堂一個多月,今日終於又上朝了,早朝之前在金鑾殿外遇到百官,許多人避嫌都不和他打招呼,他一向人緣好,這會兒也不過如此,只有少數幾個他引為至交的上前關懷,其中包括准女婿蕭錦麟。
陸煥之讓他放心,他相信曉寧只是有事耽擱了,蕭錦麟沒說太難聽,他根本就不贊成陸煥之把這事攬到身上,薛曉寧就那麼好嗎?能讓他以身作保,陸離也信誓旦旦,說他一定會回來。他真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