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弱女何所依

  是夜，圍場的篝火叢叢閃爍，若天上的飛鳥俯瞰，便能看到茂密山林間燈光點點，和天上星羅棋布交相輝映，伴著歌舞昇平，共譜一場盛世華章。

  這熱鬧和陸離無關，她下午被母親訓斥了，母親勒令她在房中閉門思過，而她哭腫了雙眼，也無法出去見人。

  曉宛用帕子包了顆熱雞蛋給主子滾眼睛，安慰她莫要再傷懷了：「若公主和郡主回來見到您還是哭喪著臉，又要罵您了。」

  陸離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真是恨死了母親，也恨死了這個家了。

  她突然想著，跟著父親去陸家會不會好些，最起碼在陸家沒人敢這樣欺負她。

  曉宛倒是想著，陸家和公主府都不好，只能指望姑娘日後的夫家了。

  其實今日六皇子若答應了，姑娘嫁給六皇子應當也不錯，自幼一起長大的表兄妹，便是日後夫妻不睦，總也有親情友情在。

  可惜六皇子還不懂，公主和郡主又反對這事，姑娘也太苦了。

  外頭蕭錦麟正到處尋她，他和姑母不親，又不好去問她們，只能偷摸找了昊哥兒來問：「你二姐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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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哥兒今日也被母親教訓過了，日後不許和六皇子多親近，更不許陪同二姐去找六皇子玩耍，便打馬虎眼道：「她下午累著了，在房中歇息呢。」

  蕭錦麟心中鬱郁，不知道她是否還惱著他，或又因上午那事兒羞於見人？

  真是的，難得來一次圍場，還以為可以和她一塊兒玩呢，話還沒說上幾句又不見人影了。

  沈書玉因著中午那事兒也不高興，幾位公主拉著她一起去找太子玩兒，她也耷拉著臉，太子還不知死活的問陸表妹怎麼沒來，她臉就更黑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知我比不得陸離討喜，你們都喜歡她，逕自去尋她便是，問我做什麼？我是她的下人不成？我哪知道她在做什麼？」

  太子翻了個白眼，他最不喜歡沈書玉這性子，說話能嗆死個人，陸離就是比她討喜，還不讓人說了？

  「我給陸表妹的歉禮已經備好了，正準備晚間給她，沒見著她才問問你，既你不知道便算了，我待會兒讓人給她送去。」

  沈書玉倒想看看是什麼禮，道：「她沒來，你把東西給我吧，我待會兒帶回去給她。」

  「可別，我怕表姐又說，我是她的下人不成，盡給她捎東西了！」

  太子能常和六皇子槓上，自然是因為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誰讓他是嫡子但不是長子呢，年齡擺在那兒，怎麼充長兄？

  他和六皇子年齡相仿，兄弟倆天天打嘴仗，沈書玉想在他面前擺郡主架子，太子可不吃她這套。

  當著一眾姊妹的面，太子一點面子都不給她，沈書玉少有這樣吃癟的時候，氣得甩臉子走了，太子嗤了一聲沒理她，繼續和兄弟們吃喝玩樂了。

  大公主勸弟弟去哄哄她，太子還不樂意了：「長姐再說，我都要惱了，我比她還小呢，怎麼她不來哄我？真是沒道理，我才是你們的親弟弟，你們卻處處護著她。」

  他對家人想方設法把他和沈書玉湊一對實在是看不過眼，沈書玉哪點配當皇后？就因為她是姑母的女兒，又是英國公府的嫡孫女麼？

  因為外祖家勢頹，母后想讓他找個出身高貴的妻室，可他和沈書玉已然是表姐弟了，姑母又向來和母后親和，沒必要再親上加親吧，萬一婚後不睦，親戚都要結仇了。

  大公主是真擔得起長姐如母這句話的，端莊雍容行事大氣，只可惜皇后連生兩胎都是女兒，第三胎才得的兒子，便難免寵溺。她生不出兒子不能攔著後宮其他人生吧，容妃德妃都搶在她跟前生了兒子，太子行三，但因為是中宮嫡子，皇帝還是早早冊立他為太子，就是為免兄弟爭端。

  可皇家兄弟怎能不爭，更遑論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比太子年長，日後也更早成婚入朝，底下的六皇子又鋒芒畢露，也就七皇子還資質不顯，但三歲看老，小小年紀就鬼靈精了，日後大了怎能不摻和。

  皇后瞧著這些個皇子裡頭竟是自己的兒子最單純，她娘家又衰微，怎能不為兒子尋個有力妻族。

  可惜兒子不懂她的苦心，總是說不喜歡沈書玉，她當然也不喜歡，可放眼京城，沒有比沈書玉出身更高貴的女子了，太子妃不是她還能是誰。

  大公主和二公主都知道體諒母親，雖然她們也不喜歡沈書玉的性子，卻還是願意哄著她，撮合她和弟弟，弟弟不想娶，可多的是人想娶呢。

  姑母的意思，沈書玉是一定要嫁回皇家的，若太子不娶，就只能嫁給其他的皇子了，無論是誰，對嫡系都是重創。

  夜宴結束，長公主和沈書玉回到住處，陸離已經洗漱好了坐在床上，聽到母親和姐姐回來的動靜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招呼。

  她正忐忑著，沈書玉便進來了，看到陸離呆坐著氣不打一處來，但下午已經罵過她了，這會兒就不好再說了，只是沒好氣讓下人去給她打水洗漱。

  外頭有人傳話，說太子身邊的宮人給二姑娘送東西來，沈書玉聽到了又瞪向陸離，陸離也沒吭聲，讓曉宛去看看。

  曉宛出去把送東西的雪燕領進來，那丫頭也伶俐，進門後先給郡主請安再問二姑娘好，說這是太子殿下送給二姑娘的歉禮，請姑娘收下。

  陸離細聲細氣說話：「原不是什麼大事，太子表哥和六表哥都鄭重其事，倒顯得我小氣了。是什麼東西？」

  雪燕回話道：「不是什麼貴重物事，是太子殿下帶人去溪邊捉的兩條小魚，送來哄姑娘開心的。」

  六皇子送了兩隻兔子，太子就送兩條魚，也差不多，他們小孩子間的矛盾，自然是用小孩子的方式解決，若是大人出面送金送玉的倒不恰當。

  確實不是什麼貴重物品，陸離便收下了，圍場裡沒找到魚缸，雪燕端了個小瓷盆裝著，兩隻青灰小魚在白瓷盆里游著倒挺愜意。陸離想著回家後找個漂亮的魚缸來盛它們，裝點些睡蓮浮萍，便極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