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莫名的敵意

  這個小道士長得比較年輕，一臉秀氣，看樣子似乎剛下山不久。

  我正好奇地打量，黃經理已經看到我了，有些尷尬地走上來介紹，「秦老闆來得正好，我正想對你們介紹呢，這位是龍虎山派來的清修居士，叫曉月道長。」

  這稱呼讓我想發現，正統道家的人都喜歡稱道號，本來起個道號也沒什麼，可這位曉月道長實在太年輕了，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怕是根本沒見識過社會的險惡，黃經理居然請了這樣的人過來調查工廠的事，簡直是病急了亂投醫。

  

  好在這個曉月道長還算客氣，主動走來行了一禮，跟我們聊起了廠子裡的事情，還說自己不過是前面探路的，待會兒他師伯和師姐會出現。

  正說著，廠區門口駛來一輛黑色奔馳，車門打來，走下來一老一少兩個人，黃經理趕緊迎上去，十分熱情地拱手說，

  「有勞兩位道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該死。」

  我應聲看過去，發現這兩人穿著打扮都很古怪，年長的青褲白衣，腳下穿著布鞋，臉上去邋裡邋遢的，頭髮很隨意地紮起來，有些遊戲風塵的味道。旁邊則是一個身材不錯的妙齡女孩，穿著一件藍色的道袍，修法盤在上面，鵝蛋臉上寫滿了高傲和自負。

  這兩人距離我們有些遠，加上奔馳車遮擋，我起初沒能看清長相，直到那老道士繞過車頭走來的時候，我才終於看清了五官，頓時渾身一顫，滿臉驚訝地喊了一聲，

  「菜大師！」

  那老頭也稍微愣了一下，回頭看向我，接著臉上就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嘻嘻哈哈地走上來說，

  「小秦啊，看來你我總算有緣，多年沒見，居然在林市碰了頭。」

  我一臉唏噓，說是啊，算起來距離上次見面也快四五年了吧，當年你送了我半本道家殘卷，讓我受益匪淺，我還一直沒找到機會感謝你呢。

  菜大師哈哈一下，賊眉鼠眼地擺手表示不用客套了，這老頭表面上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我知道他來自龍虎山，是個很有本事道門老前輩，臉上顯得十分恭敬。

  這時候曉月道長也跑出來，畢恭畢敬對菜大師行禮，說師伯，您老人家終於來了。

  我這才意識到曉月道長口中的師伯居然是菜大師，心中驚訝，趕緊把心裡的疑問拋了出來，說您老怎麼會跑到這裡來接業務？

  菜大師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說這家集團的一位股東和龍虎山有舊，老頭子原本不想來，可架不住人家的邀請，還是來了。

  接著他身後又走出了那個穿藍色道袍的妙齡道姑，輕輕說，「師父，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別讓黃經理等急了。」

  菜大師嘿嘿一笑，點頭說好，又轉過頭向我介紹，這個妙齡道姑的俗家名字叫廖小玉，也是那位股東的後人，小時候因為體制特殊，經常生病，就被送到龍虎山修行。

  我哦了一聲，主動向廖小玉問好，可這女孩似乎對我不太感冒，只是輕輕點頭，露出一副很高傲的樣子。

  我無語得很，這是被人輕視了，不過無所謂，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很低調，哪會在意別人的輕慢？

  這時候黃經理也走來了，見我和菜大師居然認識，立刻高興起來，搓著手說原本還擔心同行見了面會打架，沒想到你們居然是故交，那就好辦了，呵呵……可真巧。

  我都懶得理他，快步跟上菜大師，跟他聊起了當年分手後的事。

  菜大師告訴我，自己向來遊戲風塵，走到哪兒算哪兒，只是兩年前龍虎山遭遇了一場變故，師門通知他回去任職，所以才跑回山門清修了兩年，恰好這次接到一位老朋友的邀請，說是林市的工廠出了事，這才帶著兩個後輩過來歷練歷練。

  那個曉月道士是他的師侄，而廖小玉不僅是他的俗家弟子，還是董事會股東的後人，自己也是看著這層關係，才答應過來的。

  我哦了一聲，感嘆我和菜大師還真有緣分，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自己剛入行不久，還是個手藝生疏的小人物，多虧他的幫助，才能超度人工湖下的亡魂。

  想不到一別匆匆，再見面的時候會是這樣一種場景。

  菜大師對我這些年的遭遇也很好奇，對著我從上到下打量了兩眼，笑了笑說，「你小子進步很快，看來我沒看錯人，能夠一直秉持本心走到現在，實在很難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您老謬讚了。

  沒一會兒我們上樓來到了一個會議室，黃經理先對事件做了具體介紹，還找來很多出事的員工資料，交給我們自行觀看。

  這時候我才發現趕來參與這件事的同行可真不少，足足有五六家，心裡不禁苦笑，果然是個大企業，觸手就是豪橫，一下子搞來這麼多同行扎堆，這不是故意製造競爭，害我們陷入矛盾嗎？

  好在會議室里大家表現得還算和氣，互相交流了一下，我發現這些同行大部分都是外省人，除了龍虎山的菜大師，還有兩家川渝地區的風水事務所，甚至包括一位來自東北的出馬仙。

  在會議室討論了半小時，大家都把時間的疑點列舉了出來，這期間感受了一種異常的目光，發現那個跟在菜大師身後的廖小玉，總是是不是地把目光朝我們這邊掃過來，帶著一種困惑和不解的樣子。

  我不明白她這眼神代表幾個意識，但心裡莫名覺得不舒服，感覺在這麼多同行面前拋頭露面並不是好事，於是提前離開了會議室，想帶著巴頌先撤。

  葉助理跟上來，詢問我們為什麼不繼續開會了？我翻著白眼說，「我來這裡是為了調查廠區的自殺事件，不是跑來跟同行切磋較量的，你們可真能出主意啊，把這麼多道上的人集合在一起，調查同一起事件，沒打起來已經算很克制了。」

  自古同行是冤家，雖然我和菜大師關係不錯，可另外幾個法師看我的眼神卻明顯帶著疏遠和防備，再加上我和巴頌身份比較特殊，一旦以前暴露給敵人知道，肯定會帶來很多麻煩，所以不想參加這種聚會。

  葉助理無奈，只好先陪同我們去園區轉一轉。

  這個園區很大，就算坐車也需要十幾分鐘，為了防止迷路必須有專人陪同，我在車上打量了一些這裡的格局，感覺也算中規中矩，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到了晚上，我們並沒有看出任何名堂，正要換地方，忽然我聽到身後有人說，「喂，你等一下！」

  我回過頭，發現叫住我的人是那個藍袍小道姑，她小跑過來盯著我說，「秦老闆，我聽別人說過你的名字，都說你人走到哪裡，麻煩就跟到哪裡，這家工廠有我舅舅的股份，我不太希望你參與進來，希望你能儘快帶著朋友離開。」

  我愣了一下，不理解這小道姑為啥對我有這麼大的意見，反問道，「這些話難道是菜大師轉告你說的？」

  廖小玉搖了搖頭，說不是，我師父這兩年一直待在山裡，對你的事了解不深，所以才會主動向你示好，但我卻通過一些渠道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知道你是個很麻煩的人。

  我笑呵呵地點頭，說原來這是你自己的意見，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來這裡是受到了廠區領導的邀請，而並不是某一個人，除非你能說服黃經理，讓他主動中斷跟我們的商業合作，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

  廖小玉哼了一聲，說你們接業務不就是為了賺錢嗎，我可以賠償你的損失，這樣總行了吧。

  我有點不高興，說錢是小事，最主要是招牌不能砸，我已經答應黃經理來這裡調查，半途而廢算怎麼回事，砸了招牌可不是錢能補償的。

  「哼，那就走著瞧！」

  廖小玉在我這裡碰了釘子，臉色很不好看地轉身走了，巴頌眯著眼睛，說這女人似乎對你意見很大。

  我自己也感覺納悶，搖搖頭，想不通這是為什麼，按理說廖小玉是菜大師收的俗家弟子，她對自己師父的朋友態度這麼惡劣，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我們正小聲談話，葉助理再次走來，詢問我們要不要去停屍間，看看那幾個跳樓員工的屍體。

  遇害者屍體也是最要的線索，通常會承載著一定的死亡信息，我和巴頌同時點頭，說行，那就過去看一看吧。

  沒一會兒我們離開了廠區，被葉助理驅車帶到了醫院停屍間，那幾個同行也跟著過去了，到了停屍房，環境陰森森的特別冷，我們推開鐵門，只覺得一股寒氣用來，同時打了一個冷顫。

  「這鬼地方真冷，看來死者身上的怨氣不簡單。」說話的是那個來自東北的出馬仙，好像叫邢偉，性格還不錯，正點燃一根蠟燭，擺在牆角觀測陰氣。

  停屍房光線很亮，幾具被被凍得硬邦邦的屍體整齊地擺在鐵架子上，葉助理好心提醒我們，接觸屍體前最好能有個心理準備，通常被摔死的人都不是太好看。

  我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自己出道至今接觸過的屍體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什麼死狀的沒見過？

  另一個來自的成都法師已經帶上手套，拉開屍體身上的裹屍袋，我們附身往下一瞅，第一具屍體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很年輕，看來最多只有二十歲，應該就是阿偉上午說的那個年輕女死者了。

  她身體掛著白霜，嘴唇烏青，臉上有一些青色的屍斑，眼窩也是黑得厲害，五官定格在臨死前那種極致的痛苦和悔恨當中

  ——顯而易見，她不是自願跳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