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黎寨大祭司

  「私闖苗寨，還有什麼好說的。」

  女人發出一聲冷哼，把手腕抖動起來，長鞭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子，再次抽向我的後背。

  

  這一下我沒能躲開，被鞭子狠狠抽中肩膀，疼得我齜牙咧嘴，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頓時點燃了心中的火氣。

  媽的，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老子好欺負是吧！

  我決定不再忍讓，負痛抽出左手，死死握住了對方來不及縮回的長鞭，把力量全都集中在胳膊上，趁勢發力一抽。

  女人低估了我的力氣，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踉蹌朝我這邊撲過來，我雙腿一蹬，立馬從地上蹦起，右手抓向她脖子，打算先把這女人控制起來再說。

  昨晚是因為大意，才會被她利用毒蜘蛛偷襲，同樣的當我可不會上兩次。

  可就在我即將扣住這女人命門的時候，意外的時候又發生了，這女人居然動了動嘴唇，從舌頭下吐出一根黑色的長釘，嗖一下朝我眉心射來。

  尼瑪……

  我汗都嚇出來了，好在反應及時，女人剛張嘴的時間我已經察覺到不妙，立刻偏頭避開，側面一滾，嘗試拉開距離。

  女人一點都不手軟，直接拋開長鞭，把雙手合十放在一起，緊接著飛快念起了蠱咒。

  很快她裙子就擺動起來，裙擺下爬出好幾隻毛茸茸的黑寡婦蜘蛛，落地後飛快起跳，一下子就朝我這邊蹦出來。

  「靠！」

  我徹底火了，別看這女人長得很漂亮，下手卻歹毒至極，招招都是奔著要我命來的，我只能跳到一棵樹後面，躲開毒蜘蛛的啃咬，趁勢灑出一把陰料，同樣將雙手合十，誦念經咒。

  一股陰法氣流在我身上匯聚，好似狂風一樣湧向那個女人。

  這次我一點都沒留手，那女人感知到我的陰法氣流，頓時臉色也變了一下，趕緊從腰上取出一個竹筒，準備拉開架勢跟我法斗。

  偏偏這個時候，女人身後的茅草屋內卻傳來一道蒼老的咳嗽，

  「阿狸，不要衝動。」

  突如其來的聲音不僅讓女人停下了動作，連我也怔了怔，滿臉不可思議地把頭抬高，才發現茅草屋的外牆下面，居然不知不覺出現了一個面容滄桑，滿臉褶子肉的老太婆。

  這老太婆年紀不知道多大了，臉色枯槁，松松垮垮的溝壑老紋，像極了一圈圈的大樹年輪，但眼睛卻很毒辣，一眼就辨認出了我的經咒，微微挑眉說，

  「你是黎巫傳人，和老古是什麼關係？」

  「你認識古爺？」

  我停止了念咒，身體卻依舊靠在樹上，一動不敢動，隨時戒備著這個老太婆的一舉一動。

  直覺告訴我，這老太婆比那個名叫阿狸的女人還要危險，要是連她也對我出手的話，今天怕是要糟了。

  幸好老太婆沒有下一步的舉動，只是拄著拐杖咯咯地笑了笑，皺巴巴的嘴唇下，露出幾顆稀鬆殘缺的牙齒，

  「當然認識，你是他徒弟？」

  我點頭，說是。

  老太婆不再說話，轉頭看向阿狸，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停下了。

  阿狸卻不肯，堅持搖頭，「不行啊師父，這個人……」

  「我的話都不聽了？」

  老太婆重複了一句，阿狸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停下手，冷冷地瞪我一眼，眼神中依舊帶著濃濃的排擠和戒備。

  我實在不懂，這女人為毛這麼排擠我這個漢人，可到了人家的地盤上，該有的禮節還是要遵守的，急忙對那個老太婆拱手抱拳道，

  「阿婆，不經主人允許就私闖苗寨，確實是我不對，但我這次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們商量，還請原諒我的唐突。」

  老太婆哦了一聲，拄著拐杖默默走來，問我什麼事？

  我稍作遲疑，報出了兩個名字，一個黎姝，一個曼麗。

  果然老太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把眼睛眯著只剩一條縫，「你說的這兩人，跟我的關係都很親近，一個是我從小帶大的養女，另一個是我外孫女，怎麼，你和她們都認識？」

  我剛要說話，那個阿狸就迫不及待地冷哼道，

  「師父，別信這個傢伙，這幾天寨子外面來了不少陌生人，總是假借各種名義想要混進寨子，這個人年紀輕輕，怎麼可能認識師姐？」

  老太婆看了她一眼，「阿狸，你先去外面守著，我要陪這個小伙子說幾句話，沒我的吩咐不要放人進來。」

  「師父……」

  阿狸一百個不樂意，還不忘兇巴巴地瞪我一眼，老太婆嘆氣道，

  「我知道你仇視漢人，但這個小伙子不僅能說出你大師姐的名字，還懂得黎巫傳承的禁咒，跟我一個老朋友關係匪淺，應該不是壞人。」

  聽她這麼說，阿狸只好點頭答應了，但臨走時仍舊對我流露出了十分冰冷的眼神。

  我是一萬個不解，自己昨晚不過找她問了個路而已，幹嘛對我這麼大仇恨？

  老太婆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說，「小伙子，這丫頭被我慣壞了，你別往心裡去，阿狸小時候吃過漢人的虧，差點被賣進深山做了人家的童養媳，我路過時救下了她，那之後，阿狸就再也不肯接近漢人了。」

  我哦了一聲，摸著下巴苦笑起來，

  「拐賣她的又不是我，對了，阿婆您怎麼稱呼？」

  「我是黎寨的大祭司。」老太婆抿著乾巴巴的嘴唇，先是兩名身份，然後拋出了兩個問題，

  「你這次進苗疆，是老古叫你來的？他身體怎麼樣？」

  我搖了搖頭，「我進苗疆的事和古爺沒關係，事實上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這老爺子成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他最近過的怎麼樣。」

  老太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你剛才為什麼會提到黎姝和曼麗這兩個名字？」

  我定了定神，趕緊走過去，當著老太婆的面，把自己怎麼跟紅姑認識，又為什麼跑進苗疆的經過講述了出來。

  老太婆眯著眼睛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嘆氣說，

  「當年，黎姝負氣出走，我和她阿爹都很著急，派人找遍整個苗疆都沒有關於她的消息，還以為這丫頭已經尋了短見，沒想到她……唉，只是可憐了她阿爹，一直都在惦記這個女兒。」

  我動容道，「記得黎姝說過，她阿爹是當年的族長，那他現在……」

  「已經死了十幾年了。」

  老太婆搖搖頭，說自從黎姝離開寨子後，她的族長老爹就下了一個命令，嚴令族人們不要再彈起這個名字，如今二十幾年過去，寨子裡的年輕人基本都沒有再聽說過黎姝。

  我恍然大悟，趕緊道，

  「黎姝一開始確實萬念俱灰，想尋短見，可後來沒死成，而且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養大肚子裡的孩子，她改名換姓，去了一個叫金鳳鎮的地方隱居，本來生活得還算平靜，直到這次……」

  老太婆點了點頭，想了想說，「之前我還一直奇怪，為什麼最近總有外人在寨子附近出現，現在看來，應該是黎姝的身份暴露了，那些人多半也是奔著她來的吧。」

  我忙道，「那黎姝究竟在不在……」

  「不在！」

  老太婆搖搖頭，十分篤定地說，「我和黎姝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她是我一手帶大的，如果她真的被迫返回黎族，肯定會第一個跑來向我請安。」

  我頓時又灰心了。

  既然沒回黎寨，那究竟去了哪兒？

  老太婆看了我一眼說，「小伙子，根據你剛才的說法，黎姝這些年除了隱居之外，還一直在搜集關於萬毒窟的殘圖，而且已經成功拿到了兩張殘圖，對吧？」

  我用力點頭，是說啊，第二張殘圖還是我跟她一起搜集的呢。

  老太婆若有所思，「那她或許已經根據殘圖上面的線索，獨自動身前往萬毒窟了。」

  我忙道，「可殘圖有三份，光靠她手上那兩張殘圖肯定找不到入口在哪裡。」

  「如果第三份殘圖的主人，也帶著它進了苗疆，那這個問題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了。」

  老太婆嘆氣說，「這些年，打聽萬毒窟下落的人有不少，就連我們黎寨也在積極籌備這一天，試圖揭曉苗族先輩們留下的遠古之謎，現在苗疆變得這麼熱鬧，不排除有人拿到了第三張殘圖的可能。」

  我沉默了。

  第三張殘圖的去向成謎，也不知道紅姑究竟是打哪兒得到了這些消息，她孤身一人怎麼跟這麼多人競爭，我實在很擔心她出事。

  老太婆搖了搖頭，又問道，「先不說這個丫頭了，你剛才說自己在來的時候，曾經遇上過我的外孫女曼麗，那她現在又在什麼地方？」

  我一臉苦惱道，「這個問題我也很頭疼。」

  前天在峽谷遭遇了陸老闆的阻截，之後我和曼麗就分散了，按理說這女孩脫困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跑來黎寨尋求幫助。

  可現在的我已經進了黎寨，卻唯獨沒有得到曼麗的任何消息。

  其次還有巴頌，這小子也在逃離峽谷的時候跟我失散了，一想到這個問題我就頭疼的要命。

  老太婆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可以安排幾個寨子裡的人，陪你一起去那個峽谷找一找，也許能夠發現她的蹤跡，另外，你所說的那個陸老闆，應該就是這次挑起苗疆亂局的人，我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在黎寨的地盤上安營紮寨。」

  我急忙點頭，「這樣最好，那就有勞阿婆了，不過陸老闆身邊那幫人可不好對付，寨子裡的人恐怕……」

  「我們黎寨的人都是能征善戰的勇士，這點你不用擔心。」

  老太婆搖了搖頭，隨後走向那個阿狸，做了一番叮囑，這才邀請我去她的茅草屋裡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