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冥頑不靈

  「剛才那個傢伙應該躲到石窟裡面去了，我們要不要跟進去看看？」

  阿龍拎著雙管獵槍追上來，指了指還在燃燒的石窟洞口，我還沒給出決定，蔣愛國就急匆匆地跑來說，

  「不行，這裡是苗寨專門用來祭祀山神的地方，我們不能多待，如果觸犯了這麼苗人的忌諱，他們隨時會翻臉，還是趕緊撤吧。」

  之前的事情把蔣愛國嚇夠嗆，看著那群在汽油中掙扎的毒蛇，蔣愛國臉色發綠，不想惹這個麻煩，一個勁地催我們趕緊撤。

  我猶豫了一下，看向那些逃跑的毒蛇，深吸了口氣說，

  「雖然不明白苗寨到底出了什麼事，但可以肯定有人躲在石窟裡面，藉助屍體來煉蠱，我們不能留著這些毒蛇害人，還有多少汽油瓶，乾脆一把火把這個石窟燒了吧，毀了這些毒蛇，剛才那個老頭也沒辦法再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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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阿龍的行動效率很高，二話沒說，掏出幾個汽油瓶子就打算丟進石窟，可就在他準備點火的時候，我卻聽到身後傳來很多苗人匆匆趕來的聲音，急忙回頭一看，發現之前下山的那些苗人已經重新返回了這裡。

  「他們怎麼回來了？」

  我一臉詫異，蔣愛國則是跺了跺腳，說媽蛋，這還用猜？肯定是被阿龍的槍聲吸引過來的，都說了讓你們別管閒事了，苗人迷信，尤其是對待自己的風俗信仰，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如果被這些苗人看見咱們點著了石窟，肯定會抽刀子找咱們拼命。

  果不其然，蔣愛國話音剛落，我就聽到苗人堆里傳來好多道怒吼，

  「有人燒了我們的山神洞！」

  「是哪個混蛋乾的，天吶，他們居然敢褻瀆山神！」

  「一定不能饒了他們。」

  原本還很善良客氣的苗人們，一看見石窟裡面冒起的濃煙，立刻氣得跳腳大罵起來，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般亢奮，全都加快腳步朝這邊圍了上來。

  「趕緊走吧！」

  蔣愛國嚇一跳，推著我和阿龍就跑，阿龍邊跑邊回頭，指向剛才那個神秘老頭逃離的方向說，

  「那剛才的老頭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我的親哥，都什麼時候了，還是想想怎麼躲開這些暴怒的寨民吧！」

  蔣愛國氣得直接罵娘，看了看那些追上來的寨子居民，嚇得腮幫子一陣亂鼓。

  這時候已經有人認出了我們，人群中跳出一個身材瘦高的苗民，用苗刀指著我們的背影喊道，

  「原來是他們，我早就說過這些外人肯定不是好人，看來他們混進寨子是別有用心。」

  「抓住他們！」

  一下子所有寨民都圍上來，呼啦啦地擺出了圍堵我們的架勢。

  苗人大哥也從人堆里走出來，一臉悲憤地指著我們說，「虧我這麼熱心招待你們，你們為什麼這麼幹，居然要燒掉我們的山神洞！」

  阿龍橫眉怒道，「什麼山神洞，有人在洞裡利用屍體養蠱，還一言不發就攻擊我們，我們這麼做是為了自保。」

  「胡說八道！」

  阿龍話音剛落，對面就走出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看樣子應該是村寨的村長，用拐棍指著我們說，

  「漢人巧舌如簧，只知道利用苗人的善良來欺騙我們，幾百年前，明朝的軍隊就是這麼打進來的，不知道屠殺了多少本地的苗人土司，現在他們的後人又用同樣的方式來欺騙我們，簡直不可饒恕！」

  「對，殺了這些漢人！」

  被村長這麼一說，本來就很生氣的苗人們更是被激起了世代的血仇。

  我望向這群苗人臉上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裡一陣陣的發苦。

  尼瑪，都什麼年代了還記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明清時代有人派軍屠殺你們，跟老子有個雞毛關係！

  道理肯定是講不通了，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趕緊攔下正要據理力爭的阿龍，

  「別說了，趕緊帶著老蔣撤，咱們理虧在先，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好！」阿龍也看出苗頭不對了，漢苗兩族從東漢時期開始敵對，至今已經延續了將近兩千年，歷史上打來打去不知道結了多少血仇，這也導致生苗部落對漢人的仇視度普遍不低。

  既然講不通道理，阿龍只好帶著蔣愛國往山里沖，那些苗人見我們要跑，也都一個個追了上來，我當在人群前面，大聲呵斥道，

  「都別過來了，你們寨子正在被人算計，與其花時間追殺我們，還不如好好查查之前那個苗人是怎麼死的！」

  「等等，你說什麼？」

  苗人大哥聽了我的話，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後退兩步繼續說，「剛被抬進石窟的人，他是被人放蛇咬死的，有人故意放陰蛇蠱害人，好藉助屍體來養蠱，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

  「妖言惑眾，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苗寨村長氣得吹鬍子瞪眼，根本就沒有給我往下分析的機會，一揮手，有超過十個寨民拎著苗刀衝上來。

  這些苗疆邊民匪氣十足，因為常年生活在窮山惡水的邊緣地帶，所以性格十分兇悍，一旦爆發了血勇只會跟人不死不休，我已經沒辦法說下去了，趕緊灑出一把陰料，快速誦念起了經咒。

  經咒念力讓沖在前面的苗人變得很難受，一個個丟了苗刀蹲在地上痛苦發抖。

  「原來你會妖術！」

  而原本還對我的說法產生動搖的苗人大哥，在見我居然念咒對付自己的同伴之後，立刻也改變了態度，直接把眼珠子瞪得通紅，拔出苗刀都扔向了我。

  我當然不會蠢到跟全村的人對抗了，眼看沖在前面的寨民已經停下來，趕緊停止念咒，轉身往山林深處跑。

  這時候阿龍和蔣愛國已經走遠了，為了分散這些苗人的注意力，我只能選擇另一個方向跑，很快苗人隊伍也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人繼續追向阿龍和蔣愛國，另一伙人由苗人大哥帶領，直接奔著我追上來。

  「媽的！」

  我氣得跳腳罵娘，不斷朝樹林中間跑，一邊藉助茂密的樹林甩開追兵，一邊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早知道就聽老蔣的，不管這些寨民的死活了，好心當成驢肝肺，真特奶奶的操蛋！」

  我快速藏到一塊石頭後面，把後背死死貼在石頭上，邊喘氣邊感嘆自己運氣差。

  很快腳步聲再次響起，是苗人大哥帶著寨民追到了附近，這幫人對地形很熟悉，立刻默契地散開，往不停地方向展開追蹤，苗人大哥則爬到了比較高的地方，怒氣沖沖地吼道，

  「秦風，你給我滾出來，我好心接待你們，為什麼要對我們的山神不敬！」

  我藏的地方還算隱蔽，一時半會應該不至於被找到，索性蜷縮在石縫裡面一聲不吭。

  本以為苗人大哥找不到我，應該馬上就會帶人離開了，可這幫傢伙很軸，搜索一圈後又重新聚在一起，其中一個苗人說，

  「怎麼辦，找不到人，那小子不會跑到樹林裡面去了吧？」

  「不可能！」

  苗人大哥搖了搖頭，惡狠狠地說，「他們幾個事剛來的，對地形還不熟悉，絕對不可能跑太遠，肯定是躲在附近藏了起來，我們只要一直守住這裡，就能等到他自己冒頭。」

  我把這些對話聽到耳朵里，心裡暗暗發苦。

  我進苗疆是為了尋找紅姑的下落，當然不可能一直藏在這裡跟他們耗時間了，而且吃得喝的全都在蔣愛國那個背包上，這麼藏下去也不是辦法。

  想到這兒我只好躲在石頭後面咳嗽一聲，

  「老哥，我真的沒有冒犯你們族規的意思，石窟裡面確實有人在借屍體養蠱，我碰巧在無意間撞破了這個秘密，才會遭到追上，迫不得已在那裡放了把火。」

  「你果然躲在這裡！」

  苗人大哥操著一口夾生的川普，「少妖言惑眾了，石窟使我們用來參拜山神的地方，除非寨子裡死了人，否則連村長都不能貿然進去，你憑什麼說裡面有人在借屍養蠱？」

  我吸了口氣說，「我和你們什麼仇什麼怨，有必要騙你嗎，我是真的沒想到那地方對你們這麼重要，不知者無罪，可不可以打個商量，讓你的人先退回去？」

  「呵呵，小子，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騙大家！」

  趁我們對話的時候，已經有個苗人從側面摸上來了，我話音剛落，這傢伙直接翻過石縫，舉著苗刀就朝我頭上劈過來。

  苗民性格兇悍，因為生活在比較獨特的環境裡，所以個個都是用刀的好手，這一刀差點沒把我天靈蓋劈翻，我意識到自己不能再一直閃避了，乾脆大吼一聲，取出佩刀架開了對方的武器，然後一腳蹬在他肚子上。

  第一個苗人被我踹飛，很快又來了第二個、第三個！

  這些苗人身手矯健，對環境也很熟悉，上來就打出一套圍攻，把我逼得手忙腳亂，眼看苗人大哥沒有叫停手的意思，我心裡的邪火也壓不住了，避開這幾個人的苗刀，跳到一個比較安全的區域，然後用佩刀劃在自己手指上，把鮮血狠狠往前一甩。

  散落的鮮血落在這幾個苗人身上，他們一下就愣住了，不明白我在幹什麼。

  趁這個時間，我把雙手合十握起來，開始對著這幫人念起了咒語。

  陰法咒術需要利用到媒介才能發揮比較強的威力，一半會選擇用毛髮和貼身衣物作為施法的替身。

  我沒有他們的發毛和衣物，只好通過自己鮮血充當媒介，隨著我的經咒聲誦念，對面幾個人都定住了，凡是被鮮血蓋住的地方都開始滋滋冒煙，變得異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