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趕路
2024-10-13 03:42:32
作者: 小丑
獵槍是專門給阿龍準備的,國內禁運槍枝,在這方面的管控空前嚴格,能夠搞到這樣一把威力不錯的雙管獵槍已經很不容易。
我確實要佩服蔣愛國的門道,這老小子居然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幫阿龍搞到一把獵槍,光憑這點,他這個「後勤部長」就當得很稱職。
清點完交易的東西之後,蔣愛國向我們介紹起了這個長得獐頭鼠目的男人,「他叫黑豺,是苗疆這邊的情報掮客,平時主要負責替苗人販售藥材,偶爾也接一些走私貨的散活,我通過好幾層關係才聯繫上他,接下來黑豺會帶我們進入當地的一個土司部落,只要這些不部落里的人才知道黑滿族的具體位置。」
我和阿龍一起走向黑豺,跟他打起了招呼。
黑豺其貌不揚,是個瘦巴巴的中年莊稼漢,黝黑的臉頰配上一雙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眼睛,看上去很精明,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能說會道的人。
但事實上這傢伙表現得很沉默,面對我和阿龍的示好,也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應付態度,
「我是拿錢辦事,任務就是把你們帶到土司部落中,和當地土著交換進入苗疆的路線,多餘的事情一概和我無關,另外,看在中間人的情分上,我免費提醒三位一點,黑滿族可不是什麼好惹的部族,只要和這些傢伙扯上關係准沒好事,你們最好是能有個心理準備。」
當晚我們就在那個破敗的山神廟住下來,養足精神,打算天亮後再繼續出發。
我是第一次進入苗疆這麼深入的地方,回想外界關於苗疆種種神秘可怕的傳聞,心裡多少有些不自然,找到還沒睡下的蔣愛國,壓低聲音說,
「這個黑豺到底可不可靠,你讓他給我們帶路,不怕被賣了吧?」
蔣愛國朝黑豺休息的地方瞥了一眼,很無奈地說,「老弟你也是個成年人了,怎麼會跑來問我這樣的問題,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爹媽,還有絕對可靠的人嗎?黑豺是個專賣販賣情報的掮客,只要給他足夠的利益,他就幫我們做事,就這麼簡單。」
我點點頭,把蔣愛國的話記在心裡,不再說什麼了。
隔天一早我們繼續出發,離開山神廟之後,我們直奔苗疆深處的十萬大山而去,這裡沒有公路,沒有任何現代化的設備,手機偶爾能用,但信號總是失靈時不靈,等一頭扎進深山之後,所有的通訊設備都出在了休眠狀態。
都說苗疆十萬大山險峻,我至今才算親眼見識到了什麼叫晚上跑死馬,翻過一座山頭,緊接著還有十座山頭等待離去穿越,峽谷溝壑,密林叢生,刀削的岩壁上穿插著不少羊腸小路,很多地方仍舊保持著未開發的原始狀態。
走在這條路上,只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稍不注意就可能跌下萬丈深淵,死得連渣也不剩。
好在我和阿龍經過常年的磨鍊,身體素質並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只是比較委屈蔣愛國,在攀登一片亂崖的時候,這死胖子恐高症犯了,差點當我面尿出來。
走走停停,足足前進了五十多公里,到第三天早上我們才來到了臨近的一個土司部落,負責領路的黑豺把我們留在部落前面的山谷歇著,自己跑進部落跟土著人打招呼,差不多半小時後,才帶領著一個頭上裹著方巾,身材十分魁梧的黑臉大漢走過來。
這個黑臉大漢叫熊明,超過一米九的個頭,渾身都是健碩的肌肉,胳膊上還紋著一對黑蟒紋身,看上去十分兇狠,操著一口洪亮的苗話,詢問我們進苗疆有什麼目的。
到了人家的地盤,我們只能儘可能地保持謙卑,蔣愛國馬上從石頭上站起來,笑嘻嘻地說,
「熊明哥,我們的朋友和黑滿族發生了一點小恩怨,現在我朋友失蹤了,家裡人比較著急,就委託我進入苗疆,找黑滿族的人進行談判,不過這山高路遠的,哥們實在不認識進山的道,只好借你的地盤打聽一下路況。」
熊明看了看我們,依舊粗聲粗氣地說,「借路沒問題,不過黑滿族在遮雲山那一帶,那裡無論是氣候還是環境都特別危險,不要說你們幾個外人,就連本地的土著也很少有膽子跑去那裡冒險。」
蔣愛國從懷裡摸出一袋土菸葉,加上幾代精鹽,笑呵呵地遞到熊明手上,
「還請熊老大行個方便,給哥們指條明道。」
見我們這麼客氣,熊明也不再總是繃著個臉了,朝東邊一指,「那邊有條蛇道,是寨民平時進山採藥開闢出來的,你們可以沿著那條路一直走,大概十五里後會遇上另一個村寨,會有人告訴你們遮雲山怎麼走。」
在收下我們的東西後,這個苗人土司還好心叮囑了一句,
「進了苗疆,不要隨便跟不認識的人交流,尤其是那種深更半夜一個人走在路上的苗人蠱師,能不接觸就最好。」
說完熊明就揮手表示我們可以離開了,黑豺也找到蔣愛國,說自己已經帶我們穿過了苗疆的邊緣地帶,後面的路線他也不熟,就沒有必要繼續跟上來了。
蔣愛國沒說什麼,從懷裡掏出兩根「黃魚」,笑呵呵地遞給了黑豺,然後一言不發,帶上我和阿龍就往東邊那條蛇道上走。
我很不理解,等脫離身後那幫人群之後,便找上蔣愛國道,「你怎麼把嚮導放跑了,後面還有好幾十里山路呢,沒了嚮導我們怎麼找?」
蔣愛國說,「沒聽熊明怎麼說嗎,遮雲山是個很危險的地方,誰都不會為了剛認識的人跑去那裡冒險,黑豺是我經過朋友認識的,沒什麼交情,能把我們領到這裡來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阿龍也點頭說,「苗人排外,對待漢族不是那麼友好,我們進了苗疆就只能靠自己,最好別指望其他人了。」
見他們這麼說,我只好停止了抱怨。
沿著那條崎嶇的蛇道繼續往前,大概走了兩個小時,眼前依舊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雨林,蔣愛國停下來研究地圖,我則納悶道,
「剛才那個熊明說,只要順著蛇島走,應該能在兩三個小時內抵達下一個村寨,為什麼走了這麼久還是荒無人煙,該不會被耍了吧?」
「不會啦。」
蔣愛國擦了擦汗,甩頭說道,「苗人重信譽,口頭上的承諾比簽了字的合同還要管用,既然人家接受了我的東西,就不會在路線問題上開玩笑,接著往前找找看,沒準村子就在前面。」
我們只好繼續往前,又是半小時的跋涉,終於在翻越一座大山之後,找到了一個坐落在峽谷背風面的小村寨。
這個村寨規模挺小,大概二十戶人家,當我們靠近村寨前面的野河時,還能看見一些光屁股小孩在河溝下玩水。
寨子裡很安靜,偶爾能看到幾個老頭老太太,正穿著草鞋在草垛選曬太陽,是個很寧靜的小村落。
我們剛進寨子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沒一會兒有個苗人大哥主動走上來,用很狐疑眼神看了看我們,
「三位,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這個苗人說話的口音很重,摻雜著一些川味的方言,蔣愛國笑著點頭,說老哥,聽你口音怎麼有股川普的味道?
苗人大哥笑了笑,露出一口乾淨整齊的白牙,說自己年輕的時候曾經去外地販過藥材,在四川生活過幾年,所以口音改不過來了。
我立馬笑著說,「那太好了,我們是重慶來的,川渝一家嘛,到您這兒也算找到親人了。」
這個苗人大哥脾氣很好,幾句話就跟我們拉近了關係,隨後問我們進寨子幹嘛?我想了想,沒有說出自己的真是目地,只說要去一個叫遮雲山的地方。
苗人大哥一聽就驚了,反問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幹嘛,
「幾位,我好心提醒你們,遮雲山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那裡到處是毒蛇猛獸,還生活著一個信奉邪神的部落,跟外面的氏族關係特別差,連本地人採藥都要避開那個地方,你們怎麼敢主動跑去那裡找麻煩?」
苗人大哥一說,我心裡就有譜了,趕緊說,「我們也不想去那種地方,但有個朋友在遮雲山附近失蹤了,我們收了他家人的委託,必須想辦法把人找回來。」
苗人大哥想了想,又看向逐漸變黑的天色說,
「再有兩個小時就快天黑了,你們現在進山不安全,不嫌棄的話可以在寨子裡住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再離開。」
「那就謝謝大哥了。」
我們自然樂意,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走了兩天,我們一直都在林區搭帳篷,好不容易找到願意接納我們的苗寨,自然歡喜。
等到了寨子裡面,我才發現裡面居然掛起了白幡,像是村裡有人死了,趕緊問苗人大哥怎麼回事。苗人大哥說,「是這樣的,有個寨民進山採藥,不慎被毒蛇咬傷,抬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村民們正在給他辦喪事。」
我哦了一聲,初來乍到,也不太好過問別人家的情況,就沒多嘴,跟著苗人大哥進了他的屋子,被安排在一個小房間內,苗人大哥不好意思地笑笑說,
「村里死了人,我還趕著去幫忙,沒多餘的時間陪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說趕緊說您太客氣了,有事您忙,我們懂得照顧自己。
苗人大哥前腳一走,蔣愛國就欠欠兒地跑來跟我說,「老弟,你有沒有覺得寨子裡的那個死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