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翻臉
2024-10-13 03:26:02
作者: 小丑
正當我和蔣愛國討論這些習俗的時候,昆泰已經回來了,告訴我們可以通過後門進入寺廟,不過阿贊輝正在替人布法刺符,我們只能遠遠看著,等他完成了儀式後再說。
客隨主便,我們跟隨昆泰走進了寺廟後門。
穿過後門是一個偏廳,里修建了好幾個小隔間,全都是用木板隔離起來的。
大部分隔間裡都坐著地位比較高的客人,有的是禮佛的富商,有的是當地信徒,甚至包括不少本地的黑幫成員也會參加禮佛儀式,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帶槍入場的人,說是魚龍混雜也不為過。
昆泰對此都見怪不怪了,邀請我們去了其中一個隔間,指著佛堂中間,一個正在刺符布道的中年修法者說,
「那位就是阿贊輝了。」
我急忙瞪大眼睛看去,這個阿贊輝此刻正盤腿坐在佛堂中間,身材比較矮胖臃腫,穿著一件白色的僧袍,臉上還掛著厚厚的眼鏡片,看上去壓根不想什么正經的修行者。
不過那身派頭倒是挺唬人的,肩上和胸口紋滿了刺符,大多數都是我們叫不出名字的神祗,脖子上還纏著一條五色的項鍊,正目不轉睛地盤腿坐在一個年輕信徒面前,把手按在他額頭上念念有詞。
我知道這是在給信徒「灌頂」,可仔細觀察了半天,卻沒能看出什麼門道,只好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巴頌,小聲問他看出什麼了沒有?
巴頌到了人多的地方不愛說話,直到這時才微微勾勒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個阿贊輝不能說一點法力沒有,但卻是個半桶水的傢伙,他的刺符經咒有好幾個明顯的錯誤,看樣子是個標準的騙子。」
我輕輕點頭,又轉過目光對昆泰問道,「這傢伙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能耐啊,怎麼會受這麼多信徒愛戴?」
昆泰笑了兩聲,環顧左右,隨後壓低聲音說,「泰國的修法圈子很亂,真有本事的人大多都躲在深山老林,怎麼可能參加這種沒完沒了的布道儀式?說白了,這些寺廟背後都有金主在操控,是專門桶來忽悠普通人錢袋的。」
我一臉震驚,說這傢伙正大光明地在寺廟裡騙錢,就沒人管嗎?
昆泰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語,但眼神中卻透露著很多形容不出來的味道。
蔣愛國輕輕拉了我一把,很小聲地解釋道,「老弟你虎啊,人家敢光明正大在這裡布道圈錢,肯定早就打點好上下的關係了?實話跟你講,泰國大部分寺廟的幕後金主都跟國內的一些大老闆有關,不然你以為建寺廟的錢哪兒來的?」
通常這種寺廟都是由國內的金主墊資,先把招牌豎起來,再通過宣傳造勢,忽悠那些什麼都不懂的遊客前來參拜,說到底還是為了斂財。
我咂舌不已,想不到泰國寺廟背後也有中國商人參與,這些人可真會搞事情。
蔣愛國嘿嘿一笑說,「其實這種現象很普遍啦,這幾年國內不是出現了很大一批娛樂網紅嗎?這些人打造商業寺廟的手法,和國內包裝網紅的手法如出一轍,只是換湯不換藥啦。」
我苦笑道,「那這個寺廟的幕後金主是誰?」
蔣愛國聳聳肩,說這就不知道了。
昆泰聽到了我們的交談,很小聲地插嘴說,「商業寺廟幕後的金主大都很神秘,不會輕易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倒是知道一些,聽說這個人姓陸,來自福建,具體什麼名字我不清楚,但行內的人都稱呼他一聲『陸爺』。」
據說這個陸爺很有本事,在曼谷大大小小的商業寺廟中擁有著超過三成的占比,幾乎所有人商業寺廟都跟他存在一定的關聯,就連我們經營的佛牌,也大多是出自他手下的阿贊法師之手,來頭很大。
我點頭說,「看來的確是個狠角色,好在咱們只是來泰國轉一轉,沒必要掌握得這麼詳細。」
說完我就繼續關注起了前面的布道儀式。
現場參加布道儀式的人很多,等了老半天也不見阿贊輝停下來,我有點等不及了,詢問昆泰能不能想辦法儘快安排我們見面?
昆泰搖搖頭,說不行,寺廟也有寺廟的規矩,這裡不流行插隊,只能耐心等著了。
我無奈地癟了下嘴,感覺這個地方實在太逼仄了,空氣也很沉悶,便對蔣愛國說自己要離開一會,打算去寺廟後面找個沒人的地方抽支煙。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我掏出打火機正要點火,耳邊卻傳來一道比較蒼老沙啞的咳嗽聲,
「這個阿贊輝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只顧著自己撈錢,把上面交代的任務忘得一乾二淨,之前讓他負責調查孟萊王庭寶藏的事,直到現在還沒有傳來一點線索。」
怎麼寺廟裡面會傳來中國人說話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出於好奇,便停止了點菸的動作,豎著耳朵聽下去。
只見禪房內部傳來另一個男人伴隨著討好的說話聲,「陸爺,您儘管放心,我們已經派出了足夠多的人,負責對那批陰料寶藏進行追蹤,這次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個陸爺哼了一聲道,「阿贊輝拿了我們不少好處,卻一直在拖延針對那批陰料寶藏的調查計劃,該不會是對我們起了二心吧?」
男人愣了愣,小聲說,「該不會吧,這傢伙可是由我們一手扶持起來的……」
「難說!」
陸爺的聲音逐漸轉冷,慢條斯理道,「秦立,接下來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務必要好好查一下阿贊輝的一舉一動,看看他偷偷和哪些人有過接觸,是不是真的背叛了我們。」
那個名叫秦立的年輕人遲疑了一下,把聲音壓到很小,「陸爺,您這是懷疑起了阿贊輝,決定拿他開刀了嗎?」
陸爺不滿道,「怎麼,有問題?當初我能捧他上來,現在就能把他摔下地域,拿了我那麼多好處還不盡心辦事,這樣的人留著只會浪費糧食。」
秦立慌忙說,「可這個阿贊輝似乎和寮國那幫降頭師存在一定的關聯,如果我們貿然拿他開刀的話,只怕……」
陸爺冷冷地打斷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阿贊基隆確實是個比較難纏的人物,但你不要忘了這裡是泰國,還輪不到那幫靈修派的人跑到這裡來撒野。」
話說到這裡時,陸爺又頓了頓,語調變得比之前更為沙啞,
「尤其是那批陰料寶藏,已經引起了好多個勢力的覬覦,這次一定不能出錯,否則沒辦法對上面交代。」
「知道了!」秦立躬身點頭,隨後禪房就傳來兩人走遠的腳步聲,沒一會兒就徹底消失了。
我愣在禪房外面,聽得一愣一愣的。
剛和昆泰他們聊起這家寺廟的幕後老闆是一個名叫陸爺的人,想不到這麼快就在無意間撞破了陸爺和下手人的談話。
尤其我聽這位陸爺的意思,似乎已經對寺廟的阿贊輝產生了極大不滿,甚至都打算對他下手了。
也不知道待會兒見面的時候,該不該把這些話說出來。
顧不上抽菸,我重新返回了修法室,找到蔣愛國他們後,便立刻把剛才偷聽到的談話講了出來。
昆泰和蔣愛國都有些吃驚,難以置信道,「你確定沒聽錯?」
我點點頭,說應該錯不了。
昆泰立刻沉默了,蔣愛國也在一旁躊躇起來,對昆泰說道,
「你和這個阿贊輝不是存在一些業務往來嗎?有沒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昆泰卻搖了搖頭,說不用了,自己雖然和阿贊輝存在一定的合作關係,但私底下交情並不怎麼樣,何況曼谷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商業阿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直接把剛才聽到的話告訴阿贊輝,有可能會因此得罪那個來頭神秘的陸爺,到時候連我們也會惹上麻煩。」
聽完他的叮囑,我和蔣愛國都下意識點了點頭。
接下來大夥就繼續留在隔間裡閉目養神,一直到晚上八九點的時候,參加布道法會的人才依次散場,阿贊輝終於有空的見我們了。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或許將大禍臨頭了,臉上保持著一抹微笑,雙手合十走向昆泰,用泰語說了些什麼。
昆泰同樣用泰語回應了幾句,隨即用手指了指我們。
阿贊輝滿臉含笑,又走上來對我們合十行禮,接著他們繼續聊了幾句,我因為不懂泰語的緣故,只好站在他們身後,不時用眼神催促蔣愛國,早點進入正題。
等寒暄得差不多了,蔣愛國就清了清嗓子,直接說出了我們的來意。
不出所料,當得知我們打算和阿贊基隆見面的時候,阿贊輝的嘴角便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們,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了,語氣也變得冷漠起來。
他嘀嘀咕咕地說了一段話,我聽不懂什麼意思,但明顯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昆泰的臉色也有些一絲改變,似乎不滿意阿贊輝這種冷漠的態度,跟他爭執了兩句。
沒承想阿贊輝居然說翻臉的就翻臉,直接大聲嚷嚷起來,隨著他的呼喊聲,寺廟裡面出現了好幾個表情凶神惡煞的傢伙,罵罵咧咧跑出來趕人。
巴頌見勢不妙,立刻擋在我們前面,昆泰則害怕把事情鬧大,趕緊說,
「既然不願意幫忙就算了,整個泰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阿贊基隆的下落,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