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斗蠱

  其實我早看出來了，紅姑根本就沒打算要了老金的命，否則那天晚上我和老金絕對跑不掉。

  她只是心裡覺得委屈，想找個由頭髮泄而已。

  紅姑咬牙切齒說，「你懂什麼？我故意放他走，只是為了讓這個臭男人多受點痛苦和折磨而已，就這麼死，太便宜他了！」

  我趕緊舉手投降，說行吧，你贏了，不過咱們得講道理，對不起你的人是老金，下次你要再想折騰他的話，麻煩直接把蠱咒下在他身上，別特娘的拿我當替死鬼了。

  我也是夠了，紅姑每次生氣都報應在我頭上，口口聲聲說要老金不得老死，可到目前為止老金頂多就是挨了一腳，比較起來真正躺槍的人是我才對。

  

  紅姑哼笑一聲，「你們不是號稱關係很好嗎？」

  我說大姐你可真能扯，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他自己闖的禍，卻讓老子替他還債，真是夠夠的！

  麗珠忍不住撲哧一笑，對我眨眨眼，「你要是覺得委屈，下次就不要再惹阿媽了。只要你老實點，我媽以後就不會再對你下蠱。」

  我滿頭黑線，還想反駁他兩句，這時候洞口卻飄來一股糊臭的怪味，讓我心頭一沉。

  「什麼味道？」

  紅姑也嗅到了這種怪味，立刻皺著眉頭看向洞口外面的環境。

  只見被蛛絲布滿的山洞外，已經毫無徵兆地飄來一股白煙，逐漸瀰漫了峽谷，還在不停地朝洞子深處湧來。

  糟糕。

  我立刻意識到什麼，臉色大變地站起身來，「狗曰的，那傢伙打算用煙燻死我們！」

  剛跑進這個峽谷的時候我就觀察到了，峽谷道口不僅淺窄，而且進出只有一條道。

  如今蠱師黑龍堵著洞口放煙，那些濃煙無法消散，只能朝這個山洞灌進來，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濃煙燻到窒息。

  更可怕的是，這傢伙不知道在濃煙中添加了什麼材料，導致濃煙格外嗆人，還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腥臭，我只嗅了兩口，頓時感覺大腦眩暈，感到極度的噁心。

  麗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在嗅了這些濃煙的味道後，立刻感到頭重腳輕，都快站不穩了，只好用雙手扶著石壁，一臉緊張地說，

  「這些濃煙有毒……」

  「該死！」

  紅姑臉色一沉，冷冷地站起來，凝視著濃煙倒灌的區域說，「這是迷魂煙，人如果吸入過量，可能導致神經麻痹，就算不當場窒息，時間久了也會變成一個痴呆的廢人。」

  我趕緊撕下一塊布，死死捂著鼻子說，「那怎麼辦，這個山洞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如果有的話我早就帶你們出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紅姑沒好氣地瞪我，隨後目光一寒，再次看向山洞外面，

  「只能出去跟他拼一拼了。」

  麗珠頓時緊張地靠過來，「可阿媽你的身體……」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秦風，替我照顧好麗珠，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撂下這句狠話之後，麗珠雙眼一沉，立刻大步朝洞子外面跑出來。

  「阿媽，你別拋下我！」

  麗珠大驚失色，急忙要跟上，我從後面拽著她胳膊說，「別胡來，外面的蠱師太厲害了，我們出去也沒用，不如留在洞口看看情況，你阿媽這麼厲害，未必會輸。」

  麗珠卻用力推開我，使勁搖頭，「你不知道本命蠱反噬的痛苦有多大，阿媽既要壓制本命蠱的戾氣，還要分心跟人斗蠱，根本就不可能有勝算，不行，我一定要出去，如果阿媽失敗了，我就跟她一塊死。」

  她掙脫我的手，用力往外跑，我實在沒轍，也只好壯著膽子跟上去。

  到了山洞外面，空氣中的味道變得好受了許多，我用力深呼吸，然後凝目朝峽谷外面看去，果然發現蠱師黑龍正一臉邪笑地盤腿坐在石頭上，用揶揄表情看著我們。

  紅姑則冷冷地站在不遠處，用憤怒得幾乎吃人的眼神看向對手。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可空氣卻顯得凝重如水，從我這個角度看去，可能夠捕捉到他們身上各自散發出的陰冷氣息，正在空中展開無形的對撞。

  原本靜謐的峽谷瞬間就起風了，冷風揚起了紅姑的長髮，好似水草一樣擺動。

  蠱師黑龍的眼中則倒映出一片惡毒，滿臉陰鷙外加嘲弄地開口嘀咕了一句。

  麗珠雙肩一抖，小聲說道，「這傢伙已經看出了我阿媽的秘密，知道阿媽為了壓制本命蠱根本不在狀態，一直在威脅她把萬毒窟的地圖交出來。」

  我擰緊了眉頭，沒有再說話，看現在的情況，兩人之間的交手是不可能避免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蠱師之間的決鬥，不知道他們究竟會用什麼辦法對付敵人。

  僵持了十幾秒鐘後，紅姑果然有了動作，忽然盤腿坐下來，打開隨身的口袋，還從裡面摸出了幾個小型的竹筒。

  蠱師黑龍同樣盤腿坐下來，一邊對著紅姑獰笑，一邊取出一個黑色的瓶子，將瓶子慢慢打開，還從裡面取出了一隻顏色特別鮮艷的蜈蚣。

  那頭蜈蚣足有六七寸長，頭部猩紅，散發著血一樣的顏色，兩根觸鬚更是十分詭異地擺動著，粗長的節肢身體爬滿了火麟一樣的亮甲，遠遠望上去就跟浸泡過鮮血一樣。

  紅得觸目驚心！

  只見蠱師黑龍將紅頭蜈蚣抓在手上，先是喃喃念了段咒語，隨後右手一番，取出一把黑色的小刀，自己胸口上輕輕劃了一道。

  胸前的傷口滲出許多黑色的血跡，全都被滴落在紅頭蜈蚣身上。

  緊接著紅頭蜈蚣奮力地扭動起來，還發出了極度狂躁的「嘶嘶」聲，在他手上瘋狂地擺動。

  我滿頭是汗，搞不懂這傢伙在幹什麼，麗珠則緊張地咬著小嘴，「這傢伙修煉的是黑蠱咒，身上的鮮血同樣有毒，他把這些毒血澆在蜈蚣身上，想用毒血刺激蜈蚣的凶性，讓它變得更厲害……」

  說話間，蠱師黑龍已經雙手合十放在一起，那隻紅頭蜈蚣被他夾在兩手中間，好似被搓冒煙了一樣，居然散發出綠色的毒氣，看上去詭異極了。

  紅姑的表情也變得相當凝重，輕輕揭開竹筒，放出了一隻身材肥碩，渾身呈金黃色澤的大蟾蜍。

  這蟾蜍我見過，上次給楊娟化解情蠱的時候，紅姑就曾經向我展示過一次，不過上次是為了救人，這次卻是為了斗蠱。

  只見紅姑雙手一合，同樣唱喏起了蠱咒，下一秒那金色的大蟾蜍就猛地蹦躂起來，腮幫子鼓起了兩個巨大的水泡，一張一縮，發出「呱呱」的聲音。

  很快蟾蜍背上就浮現出了幾道血線，這些血線在詭異地蔓延，好像蜘蛛網一樣爬滿了它全身，蟾蜍的身體也好似充氣球一樣慢慢鼓起來，比成年人的拳頭還要大。

  「這是在幹什麼？」

  我完全不懂這裡面的門道，只好低頭向麗珠求教。

  麗珠緊張地咬著小嘴，一動不動地看著紅姑的背影，「蟾王是阿媽利用十二種蠱蟲為引，花了幾年時間才煉製出來的，它攻擊目標的時候，會先把身體中的毒氣釋放出來，等到這些毒氣遍布全身，蟾王的身體就會膨脹變大，等它膨脹到極限的時候就會出手了。」

  果然隨著麗珠話音一落，蟾王持續膨脹的身體就到達了一個臨界點，活活鼓成了一個皮球，直接朝那隻紅頭蜈蚣跳了過去，嘴裡還發出「呱呱」的挑釁聲。

  紅頭蜈蚣則顯得異常暴躁，隨著蠱師黑龍將雙手鬆開，它立刻快成了一條線，瞬間從石頭上撲向蟾王。

  「這傢伙動作好快啊。」

  我直接看花眼了，感覺紅頭蜈蚣的動作快得離譜，反觀那頭蟾王則又肥又大，看起來一點都不靈活，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錯了。

  蟾王的速度確實很笨拙，可隨著紅頭蜈蚣靠近，這傢伙卻忽然張開了嘴，從嘴巴里噴出一團紅色的毒煙，一下就把自己面前的區域籠罩起來。

  紅頭蜈蚣似乎對這些毒煙很畏懼，發出焦躁的嘶嘶聲，有點不太敢上前，只能圍著蟾王不斷地爬來爬去。

  見狀，蠱師黑龍厲笑一聲，再度合十雙手，大聲念咒。

  原本有些畏懼的紅頭蜈蚣似乎受到蠱咒的影響，渾身瀰漫的綠色氣息也變得更加濃郁。

  兩股毒氣很快就交織在一起，發出「滋滋」的碰撞，無論是紅姑還是蠱師黑龍，臉色都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瘋狂催動蠱咒。

  相應的，兩隻蠱蟲也在更加瘋狂地釋放毒煙。

  僵持了幾秒後，紅頭蜈蚣忽然把身體拱起來，好似一張直立的硬功，暗紅色的觸鬚在空中「嘶嘶」擺動著，再次發揮速度方面的優勢，瞬間撲向蟾王。

  蟾王則是不緊不慢，重新張開嘴，膨脹的嘴裡噴出一截透明的舌頭，好似像皮筋一樣彈射出來，居然一下就黏住了蜈蚣的身體。

  接著兩隻蠱蟲拼命廝打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兩頭搶食的野狗，紅頭蜈蚣把身體盤在蟾王臃腫的身上，瘋狂擺動撕咬。

  蟾王則吐出舌頭，將紅頭蜈蚣的半截身子裹起來，依靠體型的優勢壓制住它，肥胖的身體在不斷滾動，猶如在進行死亡翻滾。

  兩隻蠱蟲一邊撕咬，身上還在不斷散發毒煙，很快就把彼此的身體籠罩起來。

  我看不清它們的戰鬥畫面，但可以想像一定很殘忍，因為無論是紅姑還是蠱師黑龍，此時身體都開始抖動起來，催動蠱咒的聲音也變得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