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嘴硬

  嗶了狗了，這女人何止不講理，簡直就是有病啊！

  

  我懶得跟一個神經不正常的怨婦講道理，氣哼哼地坐下來說，「你也別太得意，現在大夥被困在同一個山洞，雖然外面的小矮子進不來，咱們也出不去，時間一久可能會活活餓死。」

  紅姑平靜地勾勒嘴角，冷笑道，

  「不勞你擔心，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對手，只要再給我兩天時間，把本命蠱的戾氣壓制下去，到時候我就能完全恢復過來了。」

  她這話勾起了我的好奇，也顧不上再生氣了，主動詢問道，

  「到底什麼是本命蠱啊，那東西這麼危險，你幹嘛還要種在自己身上？」

  紅姑輕哼一聲道，「本命蠱是最難煉製的靈蠱，也是所有蠱中最厲害霸道的一類，成功煉製一條本命蠱，幾乎是所有蠱師的追求，你這種人怎麼可能理解？」

  但很快，她又默默把頭垂下去，十分苦惱道，「可惜這條本命蠱被煉製出來的時間太短，還沒有辦法完全跟我的身體契合，所以時不時會對我構成反噬，要不然我哪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又說，「說的那麼厲害，為什麼不把本命蠱放出來對付外面的傢伙？」

  紅姑掃了我一眼，說剛才不跟你講了嘛，我因為情緒太過激動，遭到了本命蠱的戾氣反噬，現在身體狀況並不是很好，

  「催動本命蠱也是存在一定風險的，至少要兩天後我才能恢復元氣，重新控制住它。」

  我哦了一聲，垂頭喪氣道，「恐怕外面的傢伙不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休息，剛才他就打算衝進來。」

  紅姑哼笑道，「黑龍想進來也沒那麼容易，這裡是我平時煉蠱的地方，到處是劇毒的蠱蟲，光是門口那些毒蜘蛛就夠他喝一壺了。」

  我剛想說你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可話沒脫口，我就聽到洞外傳來的嘶啞叫罵聲，臉色一變，趕緊站起來朝山洞外面看去。

  只見蠱師黑龍手上抓著一根火把，正在用力地朝結出蜘蛛網的對方揮動著，雖然那些蜘蛛網上塗滿了劇毒，可在受到火焰的影響後，卻在不斷地坍塌和萎縮，很快就空缺了一塊。

  「糟了，那傢伙打算用火攻！」

  我抖起了眉毛，滿臉緊張。

  紅姑的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直接從地上跳起來，怒氣沖沖和我來到山洞外面查看。

  此時的侏儒蠱師還在賣力地揮動火光，好多蜘蛛網都被火光點著了，失去了這些蜘蛛網的攔截，他和我們的距離也在不斷拉近，眼看只剩下最後二三十米了。

  紅姑臉色一沉，立刻將雙手合十握在一起，飛快誦念蠱咒。

  霎時間山谷石壁上傳來更多沙沙爬動聲，數不清的蜘蛛從石頭縫中爬起來，紛紛張開了蟲嘴，瘋狂朝下面吐白絲，不斷修復著被火把點燃的地方。

  蠱師黑龍大為惱怒，抬起了陰鷙的臉頰，嘰里呱啦地說了很長一段話，紅姑則面無表情，用同樣的土話回敬了幾句。

  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只好退到山洞入口，對麗珠問道，「他們在說什麼？」

  麗珠苦著小臉道，「黑龍一直在挑釁阿媽，想讓她出去和自己斗蠱，阿媽沒答應，嘲笑他是一頭大蠢驢，還說就算自己死掉了，都不會把苗疆萬毒窟的地圖交給他。」

  兩人的對罵聲並沒有持續太久，紅姑一直在操控蜘蛛吐絲，上百隻蜘蛛同時噴出白絲，把山洞外面的峽谷封閉得死死的，有了這些劇毒蛛絲的阻攔，蠱師黑龍一時半會也進不來，只能怒氣沖沖地調頭離開。

  但我看得出，這傢伙的眼神相當固執，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一會兒，紅姑也臉色難看地返回山洞，一屁股跌坐回石頭上，用手扶著胸口喘息。

  我看出她狀態不好，比剛才還要難受了，急忙追問怎麼回事？

  紅姑沒理我，倒是一旁的麗珠怯怯說道，「阿媽為了控制外面的蜘蛛堵住山洞，同樣需要消耗大量精力，每次誦念蠱咒都會給身體帶來很重的負擔，這樣下去狀態只會越來越差。」

  我頓時緊張了，說那怎麼辦，這山洞裡面連一粒糧食都沒有，先不說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恢復，只要那個小矮子一直堵在峽谷外面，光是餓也能把咱們餓死了。

  紅姑滿臉不屑道，「你膽子這么小，怎麼做中間人？既然怕死還回來幹什麼？」

  我都氣糊塗了，感覺這女人嘴巴真刻薄，忍不住回敬了一句，

  「我倒不是怕死，問題是死在這種地方太划不來了，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該替麗珠想一下吧，她還不到19歲，以後的日子那麼長，萬一只有個好歹，你當母親的不會難受嗎？」

  紅姑不說話了，或許女兒才是她唯一的軟肋，沉默數秒後，她再度冷冷地開口道，

  「那傢伙非要堵在外面，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忙說，「他不就是為了討要進入萬毒窟的殘圖嗎，既然你有，為什麼不直接給他？」

  「你怎麼會知道萬毒窟的事？」紅姑瞬間把眉毛皺起來，眼神犀利地望著我。

  麗珠急忙說，「阿媽，你別怪秦風了，是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他的。」

  「死丫頭，誰讓你多嘴？苗疆萬毒窟是我們苗人最大的秘密，怎麼可以順便告訴一個外人？」

  紅姑很生氣，揚起了巴掌想要教訓麗珠，我壯著膽子上前說，「那不就是一張破地圖嗎，有必要這麼拼？」

  紅姑遲疑再三，到底沒把耳光落在麗珠臉上，表情冰冷地回過頭來看我，說你懂什麼？

  「萬毒窟是所有苗人心中的聖地，那裡不僅是巫蠱之術的起源，更隱藏著苗人先祖留下的傳承和秘密，誰能找到那個地方，就能繼承先祖遺志，成為苗疆的主人，哪怕是一張記載了如何進入萬毒窟的殘圖，價值也無法用任何東西衡量。」

  我冷眼說，「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麼大野心。」

  紅姑掃了我一眼，淡漠地搖頭，「我當然沒有成為苗疆之主的野心，可這東西絕對不能落在那些別有用心的傢伙手上，守護這份殘圖，是歷代先祖們留下的遺命，我身為苗族後裔，就算死也不能放棄它。」

  好吧。

  跟一個死心眼的女人確實沒什麼道理好講，她不答應交出殘圖，我也沒辦法勉強，只能嘆口氣說，

  「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希望老金能夠在外面想出拯救我們的辦法。」

  「他也來了？」紅姑臉色一寒，情緒又瞬間變得躁動起來。

  我一臉無奈道，「大姐，人家好歹也是為了救你才來的，沒必要露出這種反應吧？」

  紅姑暴怒地咬著嘴唇，「誰要這個臭男人救！」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沉默一會兒，十分為難地聳了下肩膀，「好吧，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對老金抱有這麼大仇恨，反正現在閒著也無聊，方便跟我講講嗎？」

  紅姑冷冷地看著我，沒反應，直到麗珠也鼓足勇氣走上來，抓著她的手問道，「是啊阿媽，你從來跟我講過關於……關於他的事，可不可以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紅姑對麗珠還是很疼愛的，猶豫了一會兒，不情不願道，「其實沒什麼好講的，當年我和你差不多大，一樣這麼單純，所以才受到這個臭男人花言巧語的哄騙，把自己託付給了他。」

  那時候的她還不叫紅姑，而是叫黎姝，是黎寨族長的親生女兒，在部落中享有很高的地位。

  「黎寨是一個封閉的部落，從不歡迎外人，更不會允許族人和漢人通婚，我為了這個臭男人不惜違背了祖宗的禁令，可他呢？」

  說到這裡的時候，紅姑變得更激動了，咬著銀牙說，「這個臭男人騙我，說等他回去安頓好一切，就會親自帶著聘禮返回黎寨娶我，我們約好了三個月，你能想像那三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咳嗽道，「如果只是因為這樣，那你還真冤枉老金了，老金不是沒有返回黎寨提親，只是路上被耽擱了，而且你的部落不歡迎外人，甚至派人對他進行追殺，老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撿回了一條命。」

  紅姑嘆氣道，「都不重要了，因為我的事，族人們都特別憤怒，把我視作叛徒，後來我被他們關進了神苗洞，當時我特別絕望，想著一死了知，所以就跑到當初和老金定情的地方跳崖。」

  我驚訝道，「你還真跳了？那你怎麼……」

  紅姑眼神幽幽地看著我，「可能是巫神保佑，覺得我命不該絕吧，我跳崖後被一根樹枝接住了，在下面昏迷了很久，本來當時已經沒有活下去的信念了，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最終還是放棄了尋死的打算。」

  再後來，她感覺愧對黎寨的親人，就沒有再返回黎寨生活，而是把名字改成紅姑，到了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隱居。

  聽完這一切後，我不禁苦笑起來，「其實如果你能再忍幾天，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老金也因為你跳崖的事，受了二十年的良心譴責，就算是當年有錯，也夠了吧？」

  「還不夠，只要他還活著，就永遠償還不了欠我的債！」紅姑冷冷地咬牙說。

  我卻看出她在嘴硬，忍不住笑道，「得了吧，你如果真想要老金的命，那天晚上也不會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