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父女隔閡

  「秦風，你別嚇我啊！」

  老金嚇慘了，七手八腳地幫我按壓胸口，見我疼得一個勁抽抽，居然把心一橫打算給我做人工呼吸。

  

  我哭笑不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推開他的嘴，

  「老金，沒看出你特娘還有這種嗜好，我是中了蠱，人工呼吸有個卵用！」

  老金手足無措，「那怎麼辦，我不會解蠱啊，要不然我背你回去，找蔣愛國想辦法？」

  我苦笑了一陣，搖頭說來不及了，這是紅姑親手調配的蠍子蠱，毒性霸道猛烈，這裡距離貴陽太遠，就算找到老蔣也沒時間解蠱了。

  老金不說話了，把牙齒咬得嘎嘣響，忽然臉一沉，轉身就要離開山洞。

  我吃力地握住他胳膊，「去哪兒？」

  老金臉色難看地回頭，啞著嗓子說，「我回去求她，希望看在當年的情分上能……」

  「別傻了。」

  不等老金說完我就苦笑著打斷，搖頭說她要是還念當年的情分，也不至於用這種方式對咱們了，這個老女人，幾十年都沒等到男人滋潤，肯定內心早就扭曲了。

  「你別這麼說！」

  老金臉色特別複雜，鐵青著臉蹲在我旁邊，「不准你這麼形容她，不然以後兄弟沒得做。」

  我特麼……

  行吧，都到這個時候了老金還執迷不悟，一個勁地維護紅姑，想想也是醉了。

  估計是看我臉色太差，老金自己也不好受，一屁股坐在我身邊說，「其實我挺能理解她的，畢竟當年……唉，是我做的孽，不僅害了她半輩子，連你也受我牽連。」

  說完老金就憤怒地揚起了巴掌，狠狠照著自己左臉來了一下，邊打邊罵，「我特麼的真不是人。」

  我無語得要死，吃力道，「行了老金，現在講這麼多屁話沒用，趕緊幫我弄點水，蠍子蠱發作時太厲害了，我現在喉嚨很乾……」

  「行，你等著！」

  老金忙不迭地爬起來，匆匆跑到外面幫我找水，剩下我一個人躺在山洞裡，望著外面即將放亮的天色，心裡別提有多操蛋。

  我特麼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麼每次中槍的都是我。

  隔了好一會兒，老金用荷葉包著清水趕回來，先餵了喝了點清水，又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瞬間被燙得把手縮回去，緊張道，

  「糟了秦風，你在發燒，燒的好厲害啊。」

  我已經感覺有點迷糊了，聽完老金的話，又掙扎著把眼皮抬起來，「發燒是次要的，真正要命的還是紅姑下的蠱，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老金急了，抓著我的手說，「呸呸，別胡說八道，你怎麼能有事呢，你可別忘了，你上個月剛交的女朋友還九成新呢，就這麼死太虧了……」

  我頓時氣得想笑，可身體實在太難受了，只能幹張嘴卻笑不出來。

  老金急得團團轉，罵咧咧道，「不行，我必須想個辦法替你解蠱，就算被弄死我也認了！」

  說著老金又要往外沖，我想阻止他，可惜身體實在太疲憊了，張了張嘴卻喊不出來，正感到絕望的時候，卻聽到剛衝出洞口的老金「咦」了一聲，隨後就好似被電打了一樣，冷不丁又蹦了回來。

  隨後洞口外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夾雜著一道冷漠的女聲，

  「不用白折騰了，我阿媽情緒受了很大刺激，現在正在氣頭上，根本不可能幫秦風解蠱。」

  是麗珠的聲音。

  我吃力地把頭抬起，果然看見身穿苗族長裙的麗珠，正拎著一個燈籠站在洞口，用清幽的眼神看著我們。

  「你怎麼來了？」

  儘管被折騰得難受，我還是強撐著要爬起來。

  「你別動！」

  麗珠快步走來，把手搭在我肩上，山洞內光線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捕捉到她傳來的冷漠語調，

  「你躺好別動，蠍子蠱雖然煉製方法比較簡單，但是我阿媽特製的，特別難解。」

  麗珠把手伸向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倒出一枚綠色的逍遙丸，又取出一個破口的小碗，用清水化開，慢慢湊到我嘴邊，讓我把藥咽下去。

  我顧不上多想，急忙張大嘴，大口吞咽，隨著喉結的滾動，藥汁滑入腹腔，接著我就感覺到有一股冰涼的氣息在肚子裡飛速遊走，攪得我不得安寧，肚子越來越難受，急忙爬起來，張嘴嘔出了大量黃白的穢物。

  這些穢物裡面還有數不清的白色蟲卵，在火光反射下詭異地蠕動著，把我冷汗都嚇得掉出來了，指著這些白色蟲卵說，

  「這是什麼？」

  「沒事的，吐掉這些蟲卵你就不會肚子疼了，不過我給你的解藥還不能完全化解蠍子蠱，必須連服五天才有效。」

  麗珠微微嘆氣，把手上的瓷碗擱在一旁，又神色複雜地望了望我們，當目光集中在老金臉上的時候，就徹底移不開了。

  老金也跟個活熊似的蹲在角落裡，用幽幽的目光看著麗珠。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下意識把頭垂得很低，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山洞裡的氣氛變得很微妙，只有我扶著石壁「哇哇」嘔吐的聲音。

  吐了好一會兒，我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一摸額頭，臉上也沒再發燒了，這才心有餘悸地轉回頭，對麗珠說，

  「這次真是謝謝你了，要不然我可能就……」

  「先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剛說過了，必須連用五天解藥才能徹底化解你身上蠍子蠱，你現在最好重新躺下去休息，等明天這個時候我再偷偷給你送藥過來。」

  麗珠搖搖頭，臉色顯得過分冷漠，在留下這一聲叮囑之後便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打算朝洞口外面走。

  我直接怔在原地，老金卻忙不迭地爬起來，好像一頭笨拙的狗熊，窘得兩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追著麗珠的背影說，

  「你等等……」

  麗珠把腳步停下來，卻沒有回頭，「什麼事？」

  老金把臉漲得通紅，動了動嘴角，「你真的是……是黎姝的親生女兒？」

  麗珠還是沒回頭，淺咬著嘴唇，默默嗯了一聲，眼睛裡卻不自覺飽含起了淚水。

  老金臉上也流露出痛苦，好像舌頭燙嘴一樣，結結巴巴地問，「那你今年……多大了？」

  「再有兩個月就十九了。」麗珠背著身子，聲音比蚊子還要小。

  「哦……」

  老金滾動了一下喉結，卻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表情卻痛苦到了極點。

  麗珠什麼也沒說，用餘光朝我這裡瞥了一眼，叮囑一聲「你好好休息」，小快步轉身離開。

  看老金的樣子似乎很想去追，可兩腿卻跟扎了釘子似的，十分艱難地愣在原地，默默目送著麗珠遠走的背影。

  直到她走出山洞，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老金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抖得比我還要厲害。

  我的表情也是相當複雜，種種跡象都表明麗珠就是老金的女兒，沉默了好久，我默默點燃一支煙，乾咳道，

  「為什麼不去追？」

  「不是不想，是不敢。」

  老金絕望地把頭深埋在胸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說，像我這種混蛋，還有資格做她父親嗎？」

  我訕笑，說怎麼會？畢竟血濃於水嘛。

  老金把眼珠瞪得通紅，緩緩抬頭看我，「那她剛才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漠？」

  我無奈道，「這也不能怪人家，畢竟都在單親環境下生活十幾年了，冷不丁蹦出一個陌生人要當她爸，換了誰都未必好受。」

  老金嗯了一聲，自顧自點菸，一臉惆悵地深吸一口氣。

  煙霧籠罩下，那張臉呈現出幾分朦朧感，「我是真該死啊，原來當時的黎姝已經有了身孕，我卻一點不知情……怪不得她這麼恨我，我虧欠她們娘倆實在太多了，就算下輩子估計也償還不了。」

  我嘴笨，向來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見老金這幅生無可戀的樣子，只好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拍，

  「別這麼說，最起碼麗珠不像她阿媽那麼恨你……咳，話說回來，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就現在這情況，想讓紅姑接受老金是不可能了，保不齊下次見面又要喊打喊殺，我們實在頂不住這個老女人的瘋狂，尋親本該是一件好事，可萬一死在尋親的路上就划不來了。

  老金臉都苦成了倭瓜，一臉煩悶地搖頭，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折騰這麼久，天已經亮了，我和老金奔波了一整個晚上，早就困得不行，只好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撲上一層松樹葉子，就將著睡了一覺。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山里沒什麼可以吃的，我肚子餓得咕咕叫，想爬起來找點果腹的東西，只是蠍子蠱還沒有完全化解，身體仍然虛的厲害。

  老金說，「找食物的事情交給我吧，我還認得下山的路。」

  目送老金走出山洞，我實在沒別的事可做，只能繼續靠在石頭上打盹。

  好在沒一會兒，山洞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我抬頭一看，發現麗珠又來看我了。

  這次她不僅替我帶來了拔除蠱毒的藥，還準備了一些食物，我感嘆這丫頭來得可真不巧，便坐起來詢問道，

  「怎麼老金剛出去你就過來了？」

  麗珠弱弱地說，「其實我早來了，故意等他走了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