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中蠱

  什麼黎姝，什麼寨子？

  我一下被老金搞懵了，不理解這老小子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激動。

  老金急不可耐說，「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自己年輕時候的事？」

  我想了想，點頭說記得，老金年輕的時候曾經誤入苗寨，還和一個苗女私訂終身，但最終卻因為一些誤會，導致那個苗女跳崖自盡……

  等等！

  我猛然間想到什麼，眼珠子好像金魚般鼓起來，傻眼道，

  「不會這麼巧吧？難道你懷疑這個紅姑就是當年的黎……這不可能啊，名字根本就對不上號，而且當年的你是在廣西認識了那個苗女，可紅姑卻住在畢節的金鳳鎮，這地方跨度也太大了。」

  老金激動地抖著嘴角，搖頭說，「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她完全有可能改名換姓，而且……這個木盒上面的花紋我認識，剛好是她們那一族的標識，我不會記錯的，一定不會！」

  說完老金用力地推開我，跑進儲物櫃裡瘋狂翻找了起來，隨後從柜子最下面的那一格抽屜中取出一塊玉墜，指著玉墜上面淺淺的花紋標記說，

  「你再看看這個，這墜子是黎姝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上面花紋跟你帶回來的木盒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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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

  我傻眼了，看了看老金展示給我的玉墜，又看了看木盒表面的紋飾，兩種紋路除了大小不同，結構和組合方式完全一樣。

  尼瑪，還有這麼巧的事，簡直跟拍電影一樣啊。

  我頓時也跟著激動起來，驚呼道，「是了，紅姑討厭漢人，還說漢族的男人沒幾個好東西，說明她年輕時候可能在漢族男人身上吃過虧，而你又……這不剛好對上了嗎？」

  「她在哪兒，她在哪兒？你趕緊帶我過去！」

  老金好像發了魔怔一樣呢，嘴角亂顫，四肢也在不停顫抖著，用力握著我的肩膀晃來晃去，表情更是猙獰得像個鬼，

  「我找了她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啊……」

  「老金你別慌，找人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給我點時候把庫房裡的東西收拾一下。」

  我被他掐得生疼，苦笑著掙脫開了，話沒說完，卻迎來老金的咆哮，

  「還收是個屁啊，趕緊帶我去找她，我等了二十年，一秒鐘都不想再等了！」

  說完他生拉硬拽，強行將我塞進了車，我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關上的店鋪大門，只好把鑰匙丟給旁邊商鋪的老闆，

  「勞駕幫我鎖門，我和老金有急事要出門一趟。」

  顧不上搭理隔壁商鋪老闆的表情，我在老金的催促下發動汽車，連安全帶也顧不上系，就再次踏上了前往畢節的路。

  一路上老金好像個神經病人，一會兒狂笑一會兒大哭，捂著腦袋自言自語，

  「太好了，二十年，快二十年了，老子終於找到她的下落了……」

  「小秦，你看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老？連頭髮都要白了，黎姝還那麼年輕，她會不會早就把我忘了？」

  看著老金那副神經質般的模樣，我心中無比蛋疼，苦著臉說，

  「我覺得你應該稍微冷靜一下，我們現在還不確定紅姑到底是不是當年的黎姝呢，萬一搞錯對象怎麼辦？」

  「不會的，一定不會，我有一種直覺，這個紅姑一定是我朝思暮想的黎姝，是她，肯定是她……」

  老金差點喊破喉嚨，在副駕駛座椅上又蹦又跳，還激動地用拳頭砸向汽車儀表台。

  我趕緊讓他打住，哭笑不得道，「老大你別拆了，這特麼破車都快被你晃散架了，現在可是在高速上，兩條人命呢……」

  老金這才不鬧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拎開一瓶礦泉水，用力澆到自己臉上。

  過一會兒他情緒平復下來，按捺著激動看向我，「對了秦風，你剛才說紅姑身邊還有個女兒，她……多大年紀，長什麼樣啊？」

  「先別問了，等到地方你自己看吧！」

  感覺老金就跟發了狂牛症一樣，眼珠子都在冒血光，我可不敢再刺激他情緒了，小心翼翼駕著車，沒搭理他的話。

  轉回頭，我心裡又思索起了另一個問題。

  當年那場誤會發生在二十年前，假如黎姝消失的時候已經懷有身孕，算算日子，她和老金的孩子應該就在十九歲左右。

  麗珠年齡也差不多十九歲，這麼看來，沒準還真是……

  五個小時後我們下了高速，汽車行駛在一條比較破爛的馬路上，坑坑窪窪的到處是水坑，根本開不快。

  老金為了早點驗證猜想，一個勁地讓我開快點。

  我心裡那個苦啊，無奈道，「你冷靜點，人就住在金鳳鎮，又不會飛了，這條路這麼破，開快了容易出事。」

  「那你跟我換座位，讓我來開。」老金激動得跟什麼似的，迫不及待就要搶我的方向盤。

  我哪敢讓他碰油門？連連搖頭說，「你歇著吧，還是我來比較好。」

  緊趕慢趕，趕到金鳳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我顛簸了一路，加上一直沒顧得上吃東西，下車後感覺有點難受，捂著肚子想吐，老金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催促道，

  「難為你了，再加把勁，帶我找到黎姝，下輩子我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我還能說什麼呢？和老金認識這麼久，早就當親人處了，這事關乎他的幸福，我半點不敢馬虎，只能強打精神帶他進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路上顛簸太久的緣故，進了山我就感覺渾身不舒服，肚子裡那種反胃的感覺越來越明顯，甚至連腸子也開始絞痛，剛走了沒一會兒就疼得直冒冷汗，沒留神還在路上摔了一跤。

  老金只顧著趕路，一直沒注意到我身上的變化，直到我摔倒後半天沒爬起來，他才意識到不對勁，趕緊跑回來扶著我說，

  「秦風你怎麼了？」

  這會兒我已經感覺很吃力了，肚子疼得跟刀刮一樣，但還是強忍著甩了甩頭，咬牙堅持道，

  「沒事，可能昨天吃壞東西，鬧腸炎了。」

  老金道，「那怎麼辦，要不你先回鎮上找家診所，把進山的路告訴我，我一個人去找吧。」

  我甩甩頭，看著前面黑漆漆的山路說，「前面還有好幾公里呢，天這麼黑，你又不認識路，一個人進山太危險，我沒事的，忍忍就過去了。」

  隨後我找了根木棍，很吃力地站起來，跌跌撞撞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兩步我就打了個趔趄，再次摔倒，老金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用力扶著我說，「你到底什麼情況啊，路上不好好好的嗎？」

  我也不清楚自己咋回事，來時路上好好的，可一到金鳳鎮就感覺渾身不得勁，不僅肚子疼的難受，四肢也慢慢轉冷，好像發了寒熱症似的，特別不舒服。

  聽完我的描述，老金臉色沉了一下，急忙扶我來到一塊石頭旁邊，用力按了按我的肚子，問我到底哪裡疼？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畫了一個圈，吃力道，「疼得位置不固定，一會兒在上面，一會兒在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躥來躥去……」

  我是真的有點受不了了，剛進山的時候還好，可隨著腳步深入，那種來自腹腔下的刺痛感變得越來越強烈，搞得我還以為是落花洞女的邪氣發作了，可一看小腹上的符文刺青卻是好好的，根本沒有鬆動的跡象。

  老金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你小子好像中蠱了。」

  「什麼？」

  我頓時懵圈，吃力地要坐起來，「你開玩笑吧，好端端的我怎麼會中蠱？誰給我的下的蠱？」

  老金表情複雜地看著我，「除了她，還能有誰？你跟我說實話，之前是不是得罪過她？」

  「我哪有！」

  老金的話讓我錯愕不已，拍了拍冰涼的腦袋瓜，猛然間卻又想到了什麼，心裡咯噔一下，

  「對了，上次出來的時候紅姑警告過我，讓我不要把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更加不要返回金鳳鎮打擾她清淨……」

  「那就是了。」

  老金不住苦笑，搖頭說，「她在跟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準已經偷偷下了蠱，只要你再靠近這個地方，隱藏在身上的蠱種就隨時會發作。」

  什麼？

  我冷汗全下來了，渾身打起了哆嗦，仔細回想一下還真是。

  自從來到金鳳鎮，我立馬就感覺肚子不舒服，有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尤其是進山之後，這種感覺就變得越來越強烈，現在更是疼得直接走不動路。

  想到這些，我臉都白了，喃喃說，「紅姑還真是厲害，她怎麼料到我會再次進山，還提前在我身上中了蠱？」

  老金滿臉苦澀，「她未必能想到這些，給你下蠱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哪知道你這麼快又來了。」

  我苦笑不已，看向老金說，「你這什麼媳婦，心也太黑了吧？」

  老金居然反駁我，「這也不能怪她啊，誰叫你不聽勸，人家都說了讓你別來。」

  「……」

  我瞬間無語了，咬著後槽牙說，「我特麼是為誰呀，要不是為了你，我能破了這個忌諱嗎？」

  意識到自己失言，老金也趕緊換了副面孔，苦笑著跟我道歉，

  「要不我背你進山吧，這蠱是她下的，只要找到黎姝，應該很快就能解了，你也別太緊張，能堅持這麼久才發作，說明這並不是什麼厲害的毒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