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同意書

  「嗯，就是這樣的情況。」

  對著主任，程歲歲將護士的話複述了一遍。

  沉默的對著她的眼睛，主任看了半天后才開口說話，「既然是這樣的情況，那麼我希望你可以等到他的親屬過來以後再做手術。」

  「只能夠這樣嗎？」失望的說著，程歲歲沒有想到，哪怕是過來找主任，也是這樣的結果。

  抱歉的看著她，主任搖了搖頭，「規章制度就是這樣定的，而且我們要預防很多東西，這些是必須的。」

  

  「好吧。」

  「我還有一個問題，病人可以自己簽署同意書嗎？」盯著主任不放，程歲歲更加好奇這個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那麼她也許還有辦法。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並不推薦你這樣做。」再次搖頭，主任也是為了她好。

  醫院的規定都是通過事故而制定的，每一個規定後面都有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我知道了，謝謝您。」對著主任鞠了一躬，程歲歲是代表的病人。

  從主任的辦公室里離開，程歲歲並沒有回到辦公室，而是朝著病人的病房走去。

  老人年紀不小，臉上的絡腮鬍都是白色的，可能是因為生病的問題，看著邋遢了很多。

  坐在他的身邊，程歲歲沒有主動開口，她在想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感受到身邊有人，老人睜開眼睛看了過去，就看到了程歲歲，愣了一下，隨後坐直了身體。

  「醫生，不是說我今天做手術嗎？怎麼？」

  從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肯定有這麼一問，但她不想要用規章制度來回答。

  將目光對上老人的視線，程歲歲吸了口氣。

  「我想問一下，你是有兒子的對吧？而且還是兩個兒子是嗎？」轉移著話題，程歲歲打聽著自己想要的信息。

  雖然不解她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個事情，但老人還是點頭回答，「是的，我有兩個兒子，今年的話，一個四十歲了，一個三十歲。」

  臉上帶著笑意，老人的眼底卻是悲涼。

  「那我可以冒昧的問一下，您這一次住院沒有聯繫他們嗎？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這裡可以幫您聯繫他們。」認真的說著，程歲歲心中升起喜色。

  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老人。

  病情已經不容樂觀，雖然不會馬上就去死的狀態，可一直拖著，對於老人的身體來說，損害絕對是巨大的。

  聽到這話，老人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無奈的神色。

  「如果你們可以幫我聯繫到就好了。」

  這一聲讓程歲歲迷茫了，不懂為什麼會這麼說。

  看她不解的樣子，老人抿了抿唇，渾濁的眼睛中，帶著水光。

  「我的兩個兒子都是軍人，目前都沒有在國內，而且我的大兒子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小兒子，他三個月才會給我發一次消息。」

  說完，老人陷入了沉默，程歲歲也無話可說。

  來的時候就知道這裡是這樣的情況，但是真的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會不忍。

  有時候平靜的生活，就是生命里最好的禮物。

  「那你可以自己簽署同意書嗎？你的病情，不能夠繼續耽誤下去了。」猶豫了很久，程歲歲才選擇再次提到這個事情。

  作為醫生，她不忍心放棄每一個病人。

  老人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哪怕是現在躺在床上，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呼吸就好，他都可以感受到從心臟傳來的刺痛感，而且這樣的感覺還在不斷地加強。

  「我可以，但是這樣真的行嗎？」懷疑的對著程歲歲說話，老人有點不相信，「我聽他們說，這些都是需要兒子來簽字的，我真的自己簽字就可以了嗎？」

  「當然。」

  程歲歲重重點頭，「只要你想要活下去，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辦法。」

  從老頭這裡得知了情況，程歲歲再一次的回到了主任的辦公室。

  見她面帶喜色，主任就知道了情況，沒有等程歲歲說話，就從自己的抽屜里拿出來了一張A4紙，放到了她的面前。

  沒有看到紙上的內容，程歲歲有些不解，但是當她看過以後，只想要好好的感謝一下主任。

  因為這是一份自我同意的同意的書，上面的擔保人已經簽過名了，是主任的名字。

  「謝謝，我替那個病人謝謝您。」

  感激的說著，程歲歲恨不得再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

  揮了揮手，主任並沒有說話，但見程歲歲的目光還是黏在紙上，一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無奈開口：「你要是快一點，說不定還可以趕上下午的手術室。」

  這話讓程歲歲從激動中驚醒，對著主任拜拜以後，趕緊去和手術室那邊的同事做協調。

  在爭執下，她終於得到了最後一班的使用權限。

  枯黑顫抖的手拿著原子筆在同意書上籤出了漂亮的名字，程歲歲看了一眼，還是花體字，看著十分的引人注目。

  「謝謝你。」

  感動的對著程歲歲，老人眼眶再次濕潤了起來。

  微笑的看著他，程歲歲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以後，她就趕緊示意旁邊的麻醉師做麻醉，不然耽誤大家下班的時間，那她才是罪人。

  和國內不一樣的手術技術，用時卻要比程歲歲學的短暫一些，只是對於醫生的考驗也隨之增加了不少。

  一場手術結束，程歲歲只覺得自己渾身無力，但就算這樣手術也還沒有結束。

  「好了，血壓和心跳都在正常數值之內，接下來就是觀察，辛苦今天值班的大家了。」對著眾人說著，程歲歲鬆了口氣，身體直接滑了下去。

  要不是周圍的人反應及時，她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沒事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扶著椅子，程歲歲吞咽著口水，大口的呼吸著。

  這樣持續了幾分鐘，她才覺得情況好了許多。

  離開手術室，她再次來到了病房，因為做過手術，麻藥的勁還沒有過去，所以老人還沒有清醒。

  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心電圖，程歲歲臉上很久以後才掛上了笑容。

  她在為老人高興，也是為了自己高興。

  「希望你兒子可以快點回來。」將自己最真摯的祝福送上，程歲歲心滿意足。

  「歲歲。」

  熟悉的語言讓程歲歲的腳步停住，僵硬的看了過去，卻見霍慎言站在不遠處的位置，身上穿著外骨骼，看著倒是有種超級英雄的樣子。

  愣了一下，她手舞足蹈的看著面前的人，想了想後，才開始對著眼前的人說話。

  倒不是她剛才不想說，而是太過震驚了一點，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語言。

  「你...你怎麼來了？」

  在經歷過失望以後，程歲歲沒有想過他還會過來。

  「你都不接我電話了，我當然得過來了。」可憐兮兮的說著，霍慎言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面前的愛人。

  一步步的朝著她走過去，霍慎言只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

  程歲歲剛想要說話，就感受到了手上的動靜，低頭只看到霍慎言強硬的牽著自己，將手指塞進空隙當中。

  「我怎麼了？你說吧，我都聽著呢。」

  柔聲說道，霍慎言的態度意外的溫和，比起兩個人戀愛的時候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你們。哇嗚！」

  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和程歲歲一個辦公室的同事臉上露出了八股的表情。

  回頭看著她，霍慎言將目光放到了程歲歲的身上。

  他在等著這個人主動介紹著自己。

  同事的出現讓程歲歲所有的問題都藏在了心中，無奈的笑了笑後，瞪了一眼笑嘻嘻的男人，拉著他的手，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

  「這就是你男朋友吧，長得不錯，而且身材很高大呢。」

  跟著程歲歲一起走向辦公室，同事話藏不住，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聽得程歲歲耳朵都累了，但是霍慎言反而很高興，甚至於有時候和她搭上幾句話。

  站在辦公室的中間，感受著大家的目光，程歲歲這時臉上才升起了紅暈，看著就讓人覺得無比可愛。

  將旁邊的霍慎言拉到自己的身邊，程歲歲平復了一下緊張的心情，這才對著大家做出介紹。

  「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因為一直在國內，所以沒有跟大家介紹，這一次他正好過來。」

  羞澀的說著，程歲歲臉上的紅色已經染到了脖子上。

  目光凝視著她可愛的樣子，霍慎言搖了搖頭，對著眾人說：「不是正好，是特意過來。」

  別人可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程歲歲知道，騰的一下就連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

  伸手拍打著霍慎言的手臂，聽著同事們的驚呼聲，程歲歲不好意思的和大家告別，拉著霍慎言趕緊離開。

  「怎麼，你不歡迎我過來嗎？」

  被強迫的拉到樓下，霍慎言裝作不開心的說著，而且因為外骨骼的問題，還踉蹌的一下，讓程歲歲又心疼又無奈。

  看了一眼已經關燈的骨科辦公室，她沒有辦法，只能夠將人帶到自己的酒店。

  「說吧，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之間過來了？」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程歲歲就跟審訊一樣。

  「我說我無家可歸了，你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