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談話

  感受著肩膀上的手掌，程歲歲轉頭看向了路易斯。

  「對不起老師，我失態了。」

  手指抹著眼淚，收拾著自己的情緒，她花了半分鐘將情緒重新整理，再次看向路易斯的時候，又是從前那個堅強的女人。

  「不要為難自己。」無奈的說著，路易斯其實心中也很難受。

  明白路易斯的想法，程歲歲臉上緩緩升起笑容，不多但看著比剛才要陽光不少。

  面對自己這個弟子，路易斯是惜才的，程歲歲的醫生生涯是艱難的，所以有什麼機會，他總是第一時間會想到這個弟子，但有些時候運氣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擺了擺手，程歲歲出了辦公室，她現在還屬於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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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了一眼霍慎言以後，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呢，也不想要回到之前的家裡。

  劉雲倒是拉著一起回去，但是被程歲歲給拒絕了，最後留在了之前的休息室，不大的一張單人床，委屈巴巴的睡在上面，倒也不算困難。

  畢竟醫院裡，總有人這樣做，甚至於直接打地鋪休息，程歲歲將這些看在眼裡，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一員。

  霍慎言的身體自愈性倒是不錯，又或許是因為他的求生欲強悍，一天的時間，就從ICU出來，那些設備也可以去服務別的病人。

  不過雖然不用維持生機的設備，可清醒還需要時間，至少不是一兩天就能夠醒的。

  從路易斯的口中得知了這一點，程歲歲不如上次一樣失控，只是點頭算是表明自己知道了。

  「別難過，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說明人沒有大事。」劉雲的聲音一直以來都是細膩溫柔的，此刻也不例外。

  安慰的話，這幾天程歲歲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也不知道點了多少次頭了，都已經覺得有些厭煩。

  「嗯」了聲後，轉身就朝著霍慎言的病房走。

  被留在原地，劉雲向著邊上同樣關心程歲歲的喬東明看了過去，兩個人的情緒是一樣的。

  只是程歲歲沒有想到的是，霍慎言剛出來不久，就有個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程姐姐，不好意思啊，麻煩你讓一下。」

  甜甜的聲音從身後傳了出來，她這才回頭，是穿著一身手工製作的李茗。

  但是現在的李茗和找她談話的時候又不一樣，因為她的手裡端著一盆水，目標正是霍慎言的床頭。

  「你是要幫忙擦身體嗎？」僵硬的笑容凝固在了程歲歲的臉上。

  瞥了一眼她，李茗又看了看自己端的水，隨後對著她點頭，「是呀，我想著霍總這麼長時間一直躺著，醒了以後肯定覺得不舒服，加上我正好沒有什麼事情，就幫幫他也沒有關係。」

  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只是當著程歲歲的面就顯得有些不太守規矩。

  「不用了，我來吧。」說完，程歲歲將袖子擼了起來，打算親自動手。

  「沒事的。而且你看看，你手看著都是骨頭，我還怕這點活把你的手弄不好了呢。」李茗拒絕了。

  她的話讓程歲歲一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原本還有些肉的手指，現在成了皮包骨，跟雞爪子一樣，怪不得李茗會這麼說。

  「沒事，你也忙活了好一陣子了，我來吧。」嘆息歸嘆息，該是自己的活，程歲歲也不想要讓給別人。

  兩個人為此爭了起來，只是誰都沒有說明。

  蔣芳的到來結束了這一場沒有硝煙的爭端。

  「你們現在是打算幹嘛？」眉頭微挑，蔣芳朝著李茗走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面色不悅的朝著程歲歲看了過去，「我之前不是說過嗎？你這個掃把星不要靠近我們慎言了，你怎麼就是不聽呢？你要是下次還過來，我就報警，讓警察把你這個變態抓起來！」

  不敢相信的看著蔣芳，程歲歲驚訝了，這樣的話居然會出自她的嘴巴里。

  霍慎言，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醒啊。

  嘆了口氣，程歲歲收回自己放在霍慎言身上的目光，扭頭就走，沒有一絲的猶豫。

  而這一番情況落到蔣芳的眼中，又引起了她的不滿。

  不管程歲歲來還是不來，到了她的眼裡都能夠成為謾罵的開端。

  這事剛開始還不會有人說什麼，只是時間長了，醫院裡就開始瘋傳了起來。

  說什麼程歲歲就是小家小戶還想要高攀，以後連霍家的門都進不去。

  坐在宿舍的沙發上，程歲歲抿唇看著裡面的一切事物，心中不可控制的就會想到霍慎言。

  他們在這裡一起生活過，留下的痕跡和回憶都是最多的。

  就像是走到廚房就能夠想到霍慎言可以比擬毒藥的失敗品，但同時也有做成功以後的喜悅，也會想到她辛辛苦苦的煲湯給工作繁忙的霍慎言補身體。

  劉雲來的時候，就見到她手中握著一直紅酒瓶，已經開了蓋。

  「你不會想要借酒澆愁吧？這樣的行為不可取，你也是清楚的。」一把將她手中的酒瓶拿下，劉雲著急的說著。

  她怕這人喝酒上癮，到時候別說正常工作，連自己正常生活都不行。

  輕易鬆了手，程歲歲只是看看，並沒有要喝的意思。

  這酒是霍慎言帶回來的，但是因為程歲歲不喜歡喝酒，所以基本就沒有開過，一直放到架子上，當個裝飾品。

  「你真的沒事吧？醫院裡的那些八卦你聽聽就過了，不要想那麼多。」劉雲再次開口。

  她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天知道她在醫院裡聽到這些的時候，心裡是多麼的擔心，要不是知道程歲歲的情況，還有工作時間不能夠翹班，她早就過來了。

  「我當然沒事了，就是有些煩。」程歲歲嘆了口氣。

  「那你這是？」劉雲說的是她開蓋的紅酒瓶。

  「想喝來著，但是嘗了一口發現味道也就那樣，你要喝嗎？」反問著，她甚至於從茶几下取出了一個杯子。

  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情況，劉雲只覺得有些尷尬，眼前的情況怎麼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電視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都是要死要活的想要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怎麼程歲歲現在表現的風輕雲淡，一切看開？

  「你真的沒事吧？」試探性的問著，劉雲更加覺得情況嚴重。

  目光朝著她看了過去，程歲歲此時的眼眸里除了清醒還是清醒。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但實際上我已經看開了，而且我和霍慎言觀點想法都不一樣，有些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解決，例如說他媽，蔣女士。」

  「霍慎言和別人不一樣，人家有錢，蔣芳就他這麼一個兒子，肯定會想辦法救他照顧他，我算是什麼東西，身上沒有多少錢，還想著一直陪著他，這怎麼可能？」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我不生活不工作，誰來養我啊？蔣芳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一口氣將這些都說了出來，經過了一天一夜的深思，她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有錢人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你真的沒事吧？雖然你這些話說的都挺對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夠這麼看。」嘆息的說著，劉雲有些無奈。

  「我真的沒事，這些想法也是我真實的想法。我會跟你說，並不是覺得要你認同什麼，只是想要告訴你，我不是那種戀愛大過天的人。」程歲歲微笑的說著。

  「而且，霍慎言身體各項機能都不錯，甦醒只是時間的問題，路易斯的判斷基本不會出錯，這一次我也這樣相信。」她的表情十分肯定和相信，反而顯得劉雲有點過於擔心。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劉雲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苦笑著搖了搖頭，「行吧行吧，只要你不要難過就行。」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對方，劉雲反正是沒有辦法了，但至少內心是安定的。

  這份安定一直持續到她出了小區門，回頭瞧著屬於程歲歲家的陽台，嘴角的笑容有些發苦。

  雖然是想通了，可是心中的感情還是在的，每天程歲歲都會抽出一個時間去看一看霍慎言，時間也不長，三五分鐘就走。

  這天她剛看完霍慎言，就被人給叫住了。

  說話的人是蔣芳，旁邊還站著李茗，不過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將視線放到了霍慎言的身上，手指再床單上蠢蠢欲動。

  「您有話要說？」對著蔣芳，程歲歲並不高興。

  她不高興，蔣芳也不高興，只是有些事情總是要一個結果。

  「我有個事情想要跟你說，麻煩你等會再走。」說完以後，蔣芳率先走到了沙發上，程歲歲隨後跟了過去。

  趾高氣揚的對著程歲歲，蔣芳從內由外的審視就是一隻狗都能夠感受的出來。

  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程歲歲任她看。

  緩緩收回目光，蔣芳手指著旁邊的沙發，「坐那吧。」

  等到程歲歲坐下去了以後，她這才開口：「以前我就不看好你跟慎言，之前聽說你們兩個鬧彆扭了，我雖然高興但是也有點可惜，你是一個好姑娘，這個我心裡明白，但是一想到你跟我們家慎言在一起，我怎麼想心中都彆扭的厲害。」

  「做母親的都希望兒子有更好的媳婦可以照顧他，你不是我心中最好的那個，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