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牢中歲月

  牢里的歲月暗無天日，他已經數不清自己被關在牢里有多久了。

  曾經威風堂堂的皇子受萬人敬仰，這麼長時間的養尊處優，讓他在初入牢房，之時受不了此處的待遇，但時間一長也就沒有那麼難挨了。

  畢竟這牢里還有許多與他為伴的老鼠蟑螂，這些東西可是趕都趕不走殺都殺不絕的，他這樣一個高傲的人進了牢房，竟只有這些東西與他為伴。

  不過這些日子生活有了些許盼頭，他曾經的那些部下突然間有了消息，那日竟從牢房外的小窗戶扔進來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只有寥寥的幾個字，卻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收到外界的消息。

  他入了牢房，外面的那些部下肯定另尋高枝，這是他早就料到的，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記掛著他這個主子，此番遞來消息的便是他從前最信賴的心腹。

  外面的人已經在想盡辦法的營救他。

  他竟不知這些人竟然有膽量在京城刺殺皇后，雖然曾經那個丫頭整天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卻不知從何時開始變了一個人似的。

  眼神變得凌厲，見到他的時候也不再是追隨的模樣，反而對墨楚權有著熱情，若不是這天底下鬼神之說實在荒謬，他就要以為那丫頭是被人穿了魂魄。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女人而已他連命都要保不住，對於女人更有什麼要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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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只想趕緊出去這破地方，等到了外面的世界，自有他的一番天地。

  不過自從那日扔進來紙條之後就又沒了消息，他日日看著那一方小天窗，希望窗戶裡面能再扔進來一個紙條，他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外面的世界好似早已與他脫軌。

  墨楚玄這個皇帝做的倒是挺好，對他的雲孽趕盡殺絕，又大興改革，這天底下的百姓就連衙役都在看守牢房的時候誇獎當今聖上。

  沒想到這樣一個人從小到大不爭不顯，竟然是如此一個將相之才，虧了他之前以為墨楚玄是個廢物，從未放在心上。

  看守牢房的牙醫換班，新的一批換上之後就又坐在小方桌那裡聊天喝酒，不過他們喝的可不是什麼高度酒。

  當今聖上御下甚嚴，要是有人膽敢在上班期間喝醉，是一定要嚴懲的。

  之前有殺雞儆猴之例的，如今便無人在敢犯，不過是坐在那喝喝茶，喝喝小酒，聊一聊外面最近發生的事兒。

  這也是墨台衍獲得外面世界消息的為數不多的渠道。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當今聖上又開始造福百姓，又免除了一城的稅負，咱們這百姓的日子可是越過越好了，之前連飯都吃不起，如今也有餘糧拿出來往外賣。」

  那一點田地便是百姓們的命根子，哪怕是住在城裡的人，也免不了要去田裡種田，之前國庫空虛，黃帝為了對外打仗便徵收重稅，如今自從墨楚玄登基之後就想盡辦法減免稅負，時間一長，這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對他的評價自然越來越高。

  「是啊，咱們這陛下登記之後確實一心為咱們百姓，之前咱們看守牢房的衙役可是肥宅，如今這些年頭過來也沒有那麼肥了，這天底下的年輕男兒他們大展拳腳的地方多了去了，咱們這個差是漸漸的都被他們瞧不起了，想當初咱們要是進來，可需要塞不少銀子的如今竟然沒落至此，我當初塞過去的銀子都不一定能賺回來，我現在都想辭了這差事去做自己的事情，說不定賺的比當衙役還要多。」

  「看你說這話，咱們這可是旱澇保豐收的肥差，哪怕是現在也有不少人想要當，不過是沒有門道。吧？你要辭你辭我們哥幾個，可不辭這份差事等著養老，這輩子都無憂無慮，我們哥幾個可是沒有你那麼大的雄心抱負，喝酒喝酒不要瞎說了，動搖我們哥幾個的決心。」

  一時牢房裡多了幾分熱鬧，墨台衍依舊盯著那扇小窗，聽著牢房的衙役說著外面的事兒，不過都是一些閒談，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是無比有趣的事情。

  剛進來的時候，他還會用自己帶的銀子換幾本閒書來看，時間一長身上的銀子被搜刮乾淨再也沒了。能賄賂牢房衙役的銀子，時間一長，他們連他這個被貶的王爺都敢欺負，膽子果真是大，若是有一天能出去，一定要將這些欺負他看不起他的人都給殺了。

  「唉，我說咱們老李關著的這個廢王爺最近估計麻煩事兒不少，之前好像聽說皇后娘娘在宮外遇刺，後來查出好像和什麼前朝餘孽有關，要我看一定是這位王爺的餘黨還在作孽，宮裡現在消息封鎖得緊，不過我一個在宮裡當差的侍衛親戚回家串親戚的時候，說過這件事。」

  他們可以壓低聲音，但沒胎芽還是聽到了，他嘴角微揚對這一段事情頗為自豪，哪怕他在牢里，也有許多人為了他的事而報仇，哪怕他死了也一定會有人不讓墨楚玄好過，既然殺不了墨楚玄，那就殺了雲瀟也是好的，能夠讓墨楚玄痛苦好一陣子也是他的理想。

  「不敢瞎說，咱們這牢房裡雖然沒人能傳話出去，不過這話要是讓外面的聽到了，咱們哥幾個的向上人頭就不一定保得住了宮裡的事情竟然不不傳就別傳出來了，被有些人聽去陛下怎麼可能饒了咱們，咱們幾個小衙役拿著朝廷的俸祿，看守著牢房，就這麼安安穩穩的把不該咱們管的事兒都別管。」

  後面說的話就沒什麼聽頭了沒抬眼，閉上眼睛閉目眼神，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唯一透光的那扇小窗戶也透不過太多的光，不過他湊著最後一點，微光能夠看的到地上好似有一個團狀的東西，他頓時警惕地看下四周，瞧見無人，才放下心來過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把紙團收到自己的手中。

  誰能想到堂堂一個廢王爺，在牢里還能接到外面的消息，看管是越發的不嚴。

  湊著微熱的光，他能夠看到紙條上的幾個字，三日之後會有人進牢房探望，屆時會迷暈衙役，帶他出牢防。

  墨台衍的身體不由得抖動，這是他盼望已久的自由，他曾想過無數次出牢房的機會，但一直都沒能實現，他以為這輩子都要困在牢房之中，永無天日。

  如今竟然有人告訴他，有一天還可以出去，讓他如何不激動，他一切的理想抱負都在外面，讓他關在這裡，別讓他死了還難過，偏偏他沒有勇氣死去，只能一日一日的蹉跎在牢房之中。

  ……

  與此同時，書房之中一人跪地匯報，墨楚玄拿著呈上來的信件反覆的觀看。

  「陛下暑假已經查探清楚，最近經常確實有許多可疑人員在街上行走，他們的行蹤未定，屬下等人派人跟蹤了好多次，都沒能摸清他們究竟住在何處，打聽了多處地方都沒人。見過他們的面孔是來京城的生面孔，偏偏數下去查看戶籍，也沒能見到他們在京城的戶籍，說明他們確實不是常來京城之人。」

  若說京城的生面孔並不少，沒有必要直接鎖定到那麼幾個人，但這幾個確實有些例外，他們來京城沒有任何的目的，不是經商也不是口取功名，更不是其他緣由，只是每日在京城晃悠，若說他們是來遊玩也不對，京城幾個有名的地方他們都沒去。

  而且在那日出事的巷子街前都有見過他們幾個如此齊全的聚在一起倒是少見，若說他們沒有半點嫌疑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屢次跟蹤這幾人之時，他們總是有意無意的能夠甩掉身後跟蹤之人，導致最終都沒能看到他們的家。在哪裡，這一切的一切加起來絕對沒有那麼巧合的事情，所以便將目光鎖定在了他們幾人身上。

  墨楚玄是絕對相信京城有人在藏匿，但他沒有確實的證據，不能隨意抓人，如今有了懷疑並不會再猶豫，這可是關乎雲瀟未來安全的，也是關乎整個朝廷政權是否顛覆。

  雖然餘孽不一定能夠翻出什麼火花可，留著終究是個禍害，誰又知道墨台衍會不會因為這些餘孽而死灰復燃呢？

  「即刻帶人去追捕，下次追捕到無論是何原因直接抓獲，但切記不要在當街鬧事，免得驚擾了百姓。」

  等人離去，墨楚玄將信件放在燭火上燃燒，只留下一桌的灰燼。

  他留下墨台衍的性命，並不是顧念手足心情，只是覺得殺了墨楚玄對於天下人來說未免太過殘忍，皇室的腥風血雨固然嚴重，但對待外界依舊要裝的慈善和睦，他這個做皇兄的怎能一登基就殺了弟弟，這次倒是一個好機會。

  原本還能留他在牢房中安然的度過這一生，如今是他自己不爭氣，就怪不得他這個做皇帝的心狠手辣了。

  熄滅燭火，墨楚玄步伐輕盈的回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