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會尊重我的

  「你以為朕不敢嗎？忤逆聖上，該當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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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楚玄在抬頭時，眸子晶瑩，帶著一絲水潤，眼底通紅。

  「父親，父親您難道對我母妃沒有一絲懷念嗎？當初她放棄一切入了這深宮，從此就失去了自由，她是那麼愛自由的一個女子，最終卻在這吃人的皇宮中，鬱郁而亡。」

  皇帝的氣憤一下子被兜頭澆了個徹底。

  「你拿你母妃來壓朕？」帶著些難以置信。

  墨楚玄沉重的搖了搖頭。

  「起碼您終究是我的父親，我敬您愛您還來不及，這麼多年來，我們父子倆一直慪氣到今日也該做一個了結了。」

  皇帝警惕的皺起眉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兒子，戴著面具，看不清他內心所想。

  「當初我為何喜歡上這個女子，因為她身上有一種母妃的感覺，她自由灑脫，她敢愛敢恨，她明媚陽光，與我從小生活在陰暗之處不同，她好像永遠向著陽光。」

  一邊說眼眶中的紅色褪去，望著虛無的一個點，仿佛要將記憶中的所感所想，都說出來。

  「我從小未體會過母妃在身邊是什麼感覺，也能憑藉著周圍人的一言兩語，勾勒出母妃的樣子，畫像上的她如此愛笑，我很難想像她是如何度過生命中最後那段歲月的。」

  「父皇，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母妃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心裡依舊是愛著你的。」

  「只是事事弄人，物是人非，這宮中是吃人的地方，哪怕是他那樣樂觀積極的女子，都很難在這樣的地方安然的過下去。」

  皇帝徹底不說話了，他胸中的憤怒此時此刻完全消失，有的只是對過去的懷念。

  墨楚玄微微低下頭，掩飾住內心的憤恨。

  他記憶中僅存的母妃便是一個不苟言笑，日日望著院裡桃樹的女子，他所說的這些他從未體會過一刻。

  母妃是否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愛著父皇，這些也都只是他的猜測。

  皇帝坐在龍椅上，坐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上，重重地嘆了三口氣。

  「朕……你…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從小一個人孤苦伶仃，朕也沒有見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墨楚玄乘勝追擊，發出最後一聲如幼獸悲鳴一般的質問。

  「即便如此，父皇也要狠心，將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母妃的影子，從我身邊剝離走嗎？！」

  皇帝不說話了，很顯然，他現在在回憶和權力之間做拉扯。

  「玄兒，你不懂，等你坐到朕這個位置上，你就會知道這世間有許多情非得已，並不是你想做什麼就是做什麼，哪怕身為皇帝也是如此。」

  墨楚玄垂下頭，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那陛下的意思是，讓兒臣把這女子親手殺了馬，以絕後患？」

  他又重複一遍：「讓兒臣…親手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母妃的影子親手殺了？」

  他悲戚的語氣終於觸動了皇帝，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台階下，將墨楚玄扶起來。

  「這並非讓你如此決絕，只是想讓你看清現在的形勢，朕要選出一個適合的人承襲朕的位置，才能保江山千秋萬代，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又如何能夠坐在朕的這個位置上，朕是對你寄予厚望的呀！」

  墨楚玄隨著皇帝的攙扶站了起來，此時他與皇帝挨的極近，掩飾好內心的恨意後，他抬起頭。

  「若是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無法保護，又如何護得了這天下的泱泱百姓？父皇，這天下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改變。」

  他說的十分堅定，皇帝拍了拍墨楚玄的手，欣慰道：「你知道就好，你懂事了！」

  「也並非是讓你與她決絕，只是正妃的位置一定要給一個能夠幫你的人，她只能成為側妃。」

  墨楚玄知道，這已經是在皇帝心中能夠爭取到的最佳的位置，他此番來也並非是想要一舉獲得正妃的成全，只是讓皇帝日後不再針對雲瀟，這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至於誰才是最終的正妃，到時大權在手，這老皇帝就管不著了。

  「叩謝-父皇！」

  這一拜拜下去不過是逢場作戲，從前並非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多受一次又何妨呢。

  從書房走出來後，他一把將眼眶中偽裝出的淚水抹掉，抬頭看天空時，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父皇，你終究是老了，真的假的早已看不清，你害我母妃至此，如今又要剝奪我的幸福，我又怎會饒你？」

  宮人看到墨楚玄的神情不快，行禮後紛紛避讓。

  雲瀟對此事一無所知，她養傷養的輕鬆，難得此清閒。

  墨楚玄一有空就會到她的院子裡來，每日至少要來個一次，坐一會兒才會走。

  外面發生了什麼雲瀟一概不知，也沒人到她的耳朵邊上來嚼舌根子。

  夏日是徹底來了，蟬叫聲每日都往上的離譜，雲瀟能動了之後，就和下人們一起粘知了。

  院子裡的樹高高的，撐著杆子，雲瀟不如有經驗的丫鬟們靈活，試了好幾個都被知了跑了。

  玩了一會兒，累得滿頭大汗。

  「小姐先去一旁歇會兒吧，您身子還沒恢復一會兒流了汗，到傷口上又會難受。」

  院子裡擺了一把躺椅，正好在大樹蔭下，前後的門庭大開，偶爾有穿堂風。

  如今夏日裡到了小廚房，特意做了酸梅湯送上來，再放上幾顆冰塊兒，真是難得的味道。

  沒過一會兒，院子裡的噪音就少了不少，再粘下去，估計這整個院子都要沒有夏天的氣息了。

  「好了，你們也勞動這麼久了，不如一起下去歇歇，這酸梅湯你們去廚房拿一壺分著喝些，這大熱的天，屬實不爽利。」

  小丫鬟們都是正調皮的年齡，聽到這兒高高興興的結伴離去，小花放下沾知了的杆子，蹲到雲瀟的身旁。

  「小姐對她們可真好，沒有我在身邊的這段時間，小姐在外面又有了別的小丫頭吧。」

  雲瀟看了一眼酸梅湯，倒了一杯遞給小花。

  「就你嘴貧看著普天之下，除了對你，我對誰有這麼好過，任由你在這裡造謠也不生氣，還賞賜給你酸梅湯喝，別家的主子有我這麼仁慈？」

  小花美滋滋的把酸梅湯端在手心裡喝，墨楚玄從大門進來，額頭上也有幾滴汗珠。

  「剛才聽著你這院子裡熱鬧，怎的這會兒這麼安靜？」

  雲瀟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涼巾，站起來給墨楚玄試汗。

  「你這是去哪兒了？身邊也沒跟著個人，熱得滿頭大汗的。」

  小花早就有眼色的，又搬了一把搖椅過來，放在桌子的另外一邊。

  「剛才來了兩個大臣爭論旱災的事情，與他們多說了會兒話，過來的這一路有些熱罷了。」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難免會有一兩場旱災，索性今年的旱災並未有這麼嚴重，各地呈報上來的情況尚在可控的範圍內。

  「大人們也是為了百姓著想，王爺與他們生什麼氣。」

  這普天之下若真有幾個大臣是真心為百姓著想的，才是百姓之福，只一味的逢迎上集，而不願意對這些事情說出自己的計劃的人才是無用之徒。

  墨楚玄笑道：「如果他們真的是為了百姓著想，那也就算了這些人的手底下面部各地估計是想要從中剋扣些賑災的銀子，所以才在我這裡據理力爭，想多要些銀子發下去。」

  雲瀟從這段話中抓住重點，面上帶著喜色。

  「你竟然有了這權利，陛下是不是不生你的氣了？又把大權放給了你？」

  墨楚玄坐下，微微眯了眯眼睛，沒有說那天發生的事情，點了點頭：「他終究是要制衡其他的皇子放權給我，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提前了一些。」

  自從上次那次談心之後，皇帝對他似乎多了幾分放鬆，之前只是把京中治理的權利交給他，如今竟也把財政上的大權放手給他一部分。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可是一個肥差，但對於墨楚玄，這是一個風險與利益並存的職位。

  雲瀟能夠嗅到這其中不同尋常的部分，十分殷勤的給墨楚玄倒了一杯酸梅汁。

  「那就祝賀王爺走出困境，又重獲榮耀。」

  墨楚玄接過，淺淺的喝了一口放回桌子上，他向來不喜歡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不如茶水醇厚。

  「瀟兒，能不能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

  「宮中處處危機四伏，上一次陛下罰你的事情，我在宮外嚇出一身冷汗，日後的路只會比過去更加艱辛，我不放心你在宮中，不如你辭了官，專心經營店鋪吧。」

  雲瀟愣了愣，他知道墨楚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但她從來不是一位站在旁人身後的女子。

  「墨楚玄，我不會只受你的保護，我在宮中可以幫到你，我便會去做。」

  「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你擔心，官我是不會辭的，我們一起進步不好嗎？」

  怕墨楚玄不高興，她握住墨楚玄的手，深情的說道：「我想與你並肩而立，談一場勢均力敵的愛，你會尊重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