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or

  面對這種陣仗，正常人多半會驚一下或者怒一下，但羅蘭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少年，他手中的茶杯都沒有晃一下。

  「艾狄娜，你可真會嚇人。我還以為你帶這麼多人是進來殺我，原來只是請我去做客。」

  艾狄娜咬咬唇，沒有說話。

  她始終不喜歡羅蘭說話做事的風格，比起既風趣幽默又儒雅帥氣的愛德華，羅蘭雖然表面看起來行為舉止像貴族，內在卻是市井流氓。

  不如愛德華。

  這是艾狄娜對他的評價。

  羅蘭當然不在意便宜小媽想什麼，在他眼裡艾狄娜和希爾芙比起來也只是能看幾眼的魚罷了。

  除了愛德華這老傢伙大愛無疆，正經人誰艹魚啊。

  在表面客氣內心互相鄙視的氛圍中，羅蘭淡定的吹吹茶杯中的浮沫，隨意問到：「海皇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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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面你就知道了，她現在是海洋族群最有權勢的人，甚至超過海眼元帥普萊德。」

  羅蘭有些詫異，他的確是初次聽說海皇妃。

  從艾狄娜的口氣中可以判斷，這位海皇妃出現的時間並不久。

  他有些好奇，但還是搖了搖頭。

  他當然要去海皇殿，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武士圍著客人發邀請函，這就是海皇殿的待客之道嗎？」

  羅蘭不冷不熱的說著，雖然沒有明著拒絕，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艾狄娜眉頭輕蹙，但還是非常耐心的向羅蘭做出保證。

  「羅蘭，你無須擔心安全問題。海皇殿在海洋世界的地位至高無上，絕不會對客人無禮。」

  羅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艾狄娜身後的上百名「刀斧手」。

  艾狄娜略一猶豫，揮手示意武士們迴避。

  海皇殿的要求是羅蘭必須赴約，為保證羅蘭能履約，他們特意派出上百名精英海衛士前來「護送」。

  但她了解羅蘭，這傢伙其實沒什麼原則，不是那種為維護尊嚴寧死不屈的貞烈之人。

  羅蘭軟硬都吃，惟獨沒好處的事情不做。

  她了解羅蘭，但這些海衛士不了解，他們在海里橫慣了，哪見過有人敢拒絕海皇殿。

  羅蘭的態度激怒了他們。

  雖然海皇衛士紛紛退下，但帶隊的衛隊長死死的盯著羅蘭，壯碩的手掌下意識的貼近隨身佩戴的利刃。

  他想發飆，但忍住了。

  羅蘭的赫赫威名是打出來的，即便是不關心外界消息的海皇殿也對他十分了解。

  想到海皇妃的死命令，務必將羅蘭帶去，衛士隊長深吸一口氣，收斂著長久以來形成的傲氣。

  在陸地上人類是無敵的，但這是海底。

  海洋世界還輪不到人類囂張。

  衛士隊長儘可能用和善的語氣再次向羅蘭發出邀請。

  「皇妃有令.皇妃有請羅蘭先生蒞臨海皇殿，她說過你一定不會為這次見面後悔。」

  畢竟是經常負責對外聯絡的衛隊長，雖然平時趾高氣昂慣了，但好歹分得清輕重，沒有失態。

  在他想來，羅蘭要的無非就是所謂的「尊重」，該給的面子他已經盡力給了，羅蘭沒有不去的理由。

  然而羅蘭卻依然搖頭。

  「抱歉，我已經過了喜歡四處冒險的年齡，我有家庭，有事業，不會輕易冒險。」

  這話說的差點把愛德華老爺子嗆著。

  你小子不愛冒險？那你足跡踏遍兩個大陸是在自駕游呢？

  但他沒有拆穿羅蘭，只是端起酒杯用紅酒壓壓驚。

  他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接受了女兒提前繼承皇位的事實。他更是愛屋及烏覺得羅蘭也不錯。

  他好歹也是蘇賽克斯帝國的前皇帝，內心還是向著祖國。

  艾狄娜臉色有些難看。

  羅蘭的意思很明白，他擔心安全問題，不想去海皇殿。

  這話多少有點懷疑海皇殿的意思，艾狄娜心中感慨，海皇殿的使者肯定接受不了這種語氣。

  誠如她所想，海衛士隊長瞬間爆炸。

  他怒不可遏的攥緊長劍，青色面孔瞬間漲的通紅，像只被煮熟的蝦。

  「羅蘭，你這是在侮辱海皇殿！」

  「侮辱？你打算用我的鮮血洗刷恥辱？好啊，我接受生死決鬥。」

  羅蘭略帶不屑的看著海衛士隊長，似笑非笑的挑釁。

  這可不是簡單的做客，這分明是以做客邀約為名的談判。

  他看不出對方的誠意，只能看到帶著海腥味的傲慢。

  這種談判，不要也罷。

  亦或者說，這也是談判的一部分。

  他和那個素未謀面的海皇妃已經開始隔空較量了。

  羅蘭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得出大膽的推論，海皇殿並不像大多人想的那樣超然，對外界變化無動於衷。

  雖然他們不必像陸地超凡者那樣隔三差五接受回歸日考驗，但他們也有終極難題。

  海皇復活，女神降臨。

  如果海皇無法復活，海洋一族的結局必然無比悲慘，頂多就是紅燒海鮮和清蒸海鮮的差別。

  但海洋一族對海皇復活充滿信心，再聯想到魔皇復甦，羅蘭也默認海皇能打贏回歸的復活賽。

  既然海皇回歸不用操心，女神降臨操心沒用，羅蘭一時也想不出海皇殿找他談什麼。

  難道也是神罰軍團？

  羅蘭眯著雙眼，想法越來越大膽。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被他無情嘲諷的海衛士隊長差點當場氣暈。

  他倒是想向羅蘭發出決鬥邀請，但理智支配了大腦，他放棄了。

  絕對不是打不過的原因，他只是不想讓皇妃失望。

  海衛士隊長氣的嘴唇發白，面孔紅潤，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羅蘭先生，我為剛才的失禮向您道歉。」

  「這是評議會發出的正式邀請函，希望您能夠赴約。」

  海衛士隊長畢恭畢敬的取出揣在兜里的邀請函，臉色難看的像剛剛失去雙親。

  畢竟有些大人物的囑託他無法完成。

  既然有些大人物的要求沒法完成，至少得完成另外一些人的囑託吧，隊長默默想著。

  這封邀約的確很正式。

  不但正式，甚至打破了羅蘭對海皇殿的固有刻板印象。

  光是他的名字前那清單般的長串頭銜就讓他刮目相看。

  這幫傢伙居然將他的所有頭銜全部寫上了，即便是某些不太出名的子爵領也赫然在列。

  海皇殿的確非常了解他。

  這封邀請函也非常有誠意，非常客氣的邀請羅蘭於近日造訪海皇殿，甚至以海皇子民的名義保證安全。

  羅蘭十分感動，但還是拒絕了。

  就在海衛士隊長懵在原地不知所措時，羅蘭笑著收好邀請函，反手向對方發出邀請。

  「身為羅迪尼亞聯盟的領路人，我更願意將這場會面的地點放在友誼之城瓦爾。」

  「請給我機會，讓我能盛情款待貴方重要人員。」

  羅蘭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和卡特琳娜小姐有過還算不錯的相處經歷，她應該了解我的為人，知道在我這裡絕對安全。」

  「放肆，你居然敢」

  海衛士隊長的話戛然而止，滿頭大汗。

  差點說漏嘴，後果他簡直不敢想。

  雙方對會面沒有異議，只是對會談地點有所分歧，海衛士隊長雖然話越說越客氣，但態度始終不變，羅蘭必須去。

  否則就是和整個海洋作對。

  他當然不會直接說，但言下之意很明顯。

  羅蘭臉上堆滿假笑，一再感謝海皇殿邀約，但就是不去。

  他不去當然有不去的理由，沒有利益。

  他在乎的當然不是所謂的面子和尊嚴，而是非常實際的利益，他早就不是青蔥少年，意氣之爭也提不起他的興致。

  只要利益到位，就算是索菲婭那種綁架式邀請也會欣然前往。

  沒有足夠的利益，就算跪下求他也不會去。

  他的時間非常寶貴，不能浪費。

  眼看著雙方僵持不下，艾狄娜只好站出來做和事佬。

  「羅蘭先生，卡拉斯隊長，你們都是我的客人，我不希望你們在我的城市發生不愉快事件。」

  「我有個折中建議，會談地點就放在佩蒂特如何？」

  「這是我的城市，也是愛德華的家園，佩蒂特還有幾千名人類成員，這是陸地人類和海洋文明共建的城市。在這裡會談最公平。」

  艾狄娜向羅蘭投去一絲柔軟的目光。

  她的意思很明顯，別爭了，難道你要和整個海洋為敵嗎？

  公平？羅蘭並不贊同這種觀點。

  愛德華是艾狄娜的丈夫，名義上的確在和她共治城市，實際上也在努力幫助艾狄娜，但這裡畢竟是海底之城。

  總不能因為多了個前任皇帝和幾千名不想回去的隨行人員就算人類的延伸領地吧？

  這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但他也知道這是海洋一族的底線。

  讓海皇妃上岸和他會面並不現實，海皇殿絕不會答應。

  他點點頭，接受了妥協方案。

  羅蘭只是不太滿意，卡拉斯隊長卻是十分不滿。

  他暴跳如雷，否決的話就在唇邊，餘光卻看見了艾狄娜的目光。

  無論海皇殿是打算真心談判還是綁架人質，這裡和海皇殿並沒有實質性區別。

  羅蘭參加會談更重要。

  卡拉斯氣鼓鼓的接受了妥協方案，有些惱怒的拂袖而去。

  他帶著海皇衛隊離開，只留下一聲充滿憤怒的「哼」。

  看著他的背影，艾狄娜也有些無奈，只好替這些傲慢的傢伙解釋。

  「羅蘭，你別和這些小角色計較，海皇殿的高層頭腦清晰，他們認可你的實力才會安排會談。」

  羅蘭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甚至誇張的抬起雙手，用戲謔的語氣調侃道：「接下來幾天，我是不是要戴上鐐銬和禁魔環？」

  艾狄娜瞪著他，沒好氣的輕哼道：「羅蘭！」

  「好了好了，我不會跑。這段時間我正好去圖書館看看書。」

  艾狄娜本想讓羅蘭住在某處宮殿，規定行動範圍，但羅蘭卻搶先一步把話說了，再提變相軟禁就有些不禮貌了。

  「你是我的朋友，當然可以在佩蒂特自由行動。但為了避免海皇妃蒞臨時等你，還請不要走遠。」

  雖然還是變相禁足，但活動範圍是整座城市，比之前好多了。

  羅蘭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背影消失在宴會廳大門時，他停下腳步平靜的說道：

  「如果我打算強行離開，你會阻止我嗎？」

  「當然不會阻攔，但海皇殿的人我不敢保證。」艾狄娜倒是誠實。

  她的態度很堅決，卻迴避了羅蘭的核心問題。

  羅蘭的疑問是如果談判破裂他肯定不會坐著等死，突圍時艾狄娜的部下會不會動手。

  這是一道選擇題。

  然而艾狄娜卻在在「yes」or「no」之間選擇了or。

  羅蘭沒有說什麼，但已經知道了答案。

  棄權也有很多種。

  反對但不公開的棄權，支持但不好公開的支持，反對且公開的棄權，支持且公開的棄權，不想表達態度的棄權。

  以及「or」。

  羅蘭非常配合的住進艾狄娜安排的豪華宮殿，享受海里的奇珍佳肴，感受不一樣的美食文化。

  味道不錯，就是有股淡淡的腥味。

  這是海洋美食的特色。

  無腥臊，不海洋。

  海洋一族並不會抗拒這種純粹的大海味道。

  而且這些食物以生拌為主，主打一個原汁原味，甚至活蹦亂跳。

  對此，羅蘭只能嘆息。

  若是莉莎在就好了，至少吃的方面不用遭罪。

  既然吃不能滿足腸胃，那就用精神食糧滿足大腦的飢餓吧。

  好在佩蒂特圖書館的典藏非常豐富，上次羅蘭就在這裡欣賞了海皇的失敗愛情故事。

  雖然追求緹雅時舔了點，但海皇覺醒後還是有作為的。

  在海洋一族走向衰落，他本人沉睡前，他竭盡全力送緹雅的族裔先一步上路，將緹雅族裔的長老和天才青少年全部殺死。

  羅蘭很好奇，這樣的絕世強者，會娶怎樣的人做海皇妃？

  他找到了相關典籍。

  海皇殿並沒有隱瞞海皇娶妃的記載。

  海皇失敗的戀情讓他備受打擊，在長時間的沉寂後，他終於想通了。

  就算沒有愛情，以他的身份地位也可以輕鬆擁有最好的女人。

  他沒有娶妻，但卻擁有了.

  足足五百位皇妃。

  這些皇妃有的在同一時代，有的從未見面。

  而她們的共同特點是不掌握外邊的權力。

  羅蘭合上典籍，陷入沉思。

  當代海皇妃和前邊五百皇妃明顯不同。

  她有什麼特殊魅力，能被海皇殿選中，成為唯一的實權皇妃？

  他很好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