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師過往

  對於蠱師們的爭鬥，胡大師並不關心，與其和這些人打死打活，他還不如在網吧里和別人多打幾場區域網的比賽呢。

  然而這種念頭，只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

  就在他脫離師門出來之後的第二年，他剛剛結婚並且有了女兒的師兄被人在街頭堵住，最終不敵對方被毒害了。

  這位師兄，可能是胡大師在整個師門中最敬佩，也是對他最好的人了。

  胡大師聽聞了師兄的死訊，茶飯不思，看著自己手邊熟悉的滑鼠鍵盤，他怒火中燒，當場下了機器，衝出去就要找人報仇。

  論資歷，這位師兄穩壓胡大師一頭。

  

  可要真論本事，十個師兄綁在一塊也沒有胡大師本事高。

  胡大師一怒之下直接殺上對方大門，一場鏖戰之下，差點滅了對方滿門，直到對方交出害死自己師兄的罪魁禍首，他才就此罷休。

  至於對方的下場，胡大師沒有明說，但就看他手上暴起的青筋，便能明白。

  這件事，胡大師十幾年也未曾釋懷。

  師兄的妻子也被對方毒害，只留下剛剛滿月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被自己祖父母撫養。

  胡大師自告奮勇，接過了撫養孩子的重擔，在那個年代，想要在蠱師們的亂鬥中活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壯大自己。

  胡大師得到了師門的許可，准許他開宗立派，收徒自立門戶。

  而他的第一個『徒弟』，便是洪天雷。

  說到底，洪天雷也算不上徒弟，兩人年紀相差不多，對於這個一心想要學習蠱毒之術的人，洪大師只是象徵性的教了他些皮毛手段，至於原因，可能只是因為兩人臭味相投，都是混跡網吧的好手。

  開宗立派的第三年，洪大師門下共有七個徒弟，不算年紀最小的小師妹，能有戰力，真打起架來能幫忙的，也只有一兩個人。

  那幾年，完全就是胡大師一個人扛著宗門挺了過來。

  至於現在那些有名有姓的高手，胡大師也都曾和他們交過手，有成為朋友的，也有成為宿敵老死不相往來的。

  在那個年代，想要收徒很簡單，但想要保證徒弟不背叛自己，則是一件難事。

  收徒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讓他給自己賣命，作為自己的馬前卒，消耗其他人的力量。

  可誰又甘心自己辛苦數年積攢下的一身本事，就這麼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為了讓這些徒弟不背叛自己，當時有不少人都下了狠招，以毒攻毒，便是當時最普遍的一種手法。

  以毒蟲控制徒弟，只要他們稍微脫離自己的掌控，等著他們的便是毒發身亡的慘劇。

  要想活命，就只能去拼命。

  故而這種手段，在當年誰都有可能用的出來。

  只是能維持十幾年，而且一直不間斷的指示對方作亂的人，胡大師還真沒聽說過。

  聽完他的過往，我不禁皺眉。

  那這麼說，豈不是每個人都有可能了？

  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去了。」

  胡大師哼哼道：「你以為當師父的就對徒弟百分百信任麼？現在雖然不靠那種骯髒手段了，但想要讓徒弟聽話，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比如我們幾個熟悉的人之間，都有一個普遍的共識，每個徒弟都只教一門手段，而克制他們的手段則自己留著，以防萬一。」

  「而且爭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誰完全繼承了蠱師的所有手段，所謂術業有專攻，我們這些當師傅的，也不過是某個偏門中的佼佼者而已。」

  我不禁皺眉。

  那這麼說，炮製屍體，也可能只是對方刻意『傳授』給張生的手段了？

  根據陸虎和雜物科科員們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統計張生的日記之後，發現涉及到蠱毒本事的只有寥寥幾頁，而且也都是在他這次來川省之後才發生的。

  也就是說，張生也是這段時間才學了這門手段。

  「現在還會炮製屍體的人，您認識嗎？」

  胡大師微微皺眉：「怎麼儘是些被淘汰的手段？」

  我無奈笑道：「沒辦法， 我現在掌握的就只有這些。」

  「炮製屍體.....胡家莊的老高會，西風縣的王老麻子也會，這都是他們引以為傲的手段，至於其他人.....只能說是會而不精，就像我，也能炮製動物屍體，但要說像他們那樣弄得栩栩如生和屍體活著時候無異的話，還是不可能的。」

  胡家莊，西豐縣......

  這兩個地方，距離當時我和張生所在的城市都比較遠，根本不是一兩天就能往返的。

  「那.....」

  洪天雷皺眉問道：「胡大師，我看小師妹她......」

  「嗯，不練了。」

  胡大師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靠在沙發里慢悠悠地道：「蠱毒只一脈，傳到這些人手裡，我也算是完成任務了，至於她......她父母都死在這玩意手裡，我不想讓她再有什麼危險，就這麼簡單。」

  洪天雷不禁嘆息。

  「可惜了好天賦。」

  「活著才是天賦。」胡大師笑笑：「我知道的就是這些，關於蠱毒，我知道的不比洪天雷多，但是關於那些年的過往，我倒是可以說給你們聽。」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再不問問，就顯得很不給面子了。

  我當即問道：「胡家莊的老高.....是什麼人？」

  「老高？」

  胡大師笑笑：「我說他是精神病你信麼？」

  我不禁微笑。

  他也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繼續道。

  胡家莊本來是川省一個邊陲小鎮旁邊的農村，因為當年進城務工的人絕大部分都在城裡安了家，也就很少回村，等老一輩人都陸續去世了之後，村子便空了下來。

  這位老高，便買下了整個村子的地皮，用來培養自己的徒弟。

  用胡大師的話說，這些人現在依靠著種地和製作標本為生，比起蠱師，他們更像是一群商人。

  而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老高爐火純青的炮製屍體的本事。

  然而就是這麼個人，在當年卻險些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幾乎整個川省的蠱師們，碰見老高，都要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