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往事隨風

  我伸手摸了滿手的血，頓時急了，後退兩步，猛地一腳踹在房門上。

  木質的房門被我這一腳踹開了一條裂縫，透過縫隙，還能看見臥室的床。

  搬山虎躺在床上，一臉幸福，雙手高舉著，不知在摸索著什麼，蓋著被子的身體一挺一挺.....

  這王八蛋，做上美夢了！

  我又是一腳，總算把門給踹開，沖了進去。

  搬山虎臉色慘白，面無人色，只是一晚上時間，整個人卻更顯消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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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要命的是，他還在被那胭脂盒吸收陽氣！

  看這架勢，胭脂盒是打算活活吸死他！

  我昨晚準備好的一切計劃全都成了空想，我不可能等她吸乾了搬山虎再去動手，好歹這也是一條人命，就算幫不上忙，可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搬山虎也算是半個干將，我還真不捨得讓他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死了。

  我正欲轉頭出去和胭脂盒大戰八百個回合，一回頭，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才一直趴在我肩膀上的灰仙不見了。

  人呢？

  不對，仙兒呢？

  我還在張望，卻聽見門外傳來張老闆的聲音。

  「駱先生你快來！灰仙在吃胭脂！」

  我趕忙跑出去，果然看見灰仙碩大的身軀趴在桌子上，兩隻前爪抓著胭脂盒，正忘我的啃食著胭脂盒外面的金屬光澤。

  在它的瘋狂進食下，胭脂盒上流轉的流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變回了原本其貌不揚的模樣。

  「好了，別把她啃死了。」

  我伸手將灰仙抱開，它雖然不情願，四肢亂蹬了幾下，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哎呦......」

  屋裡，搬山虎悠悠醒轉，發出了一聲長嘆。

  「醒了？」我走到他面前，打量著他慘白的臉色：「睡得怎麼樣？夢裡的女人好看嗎？」

  「爽！好看！」搬山虎一臉留戀，卻突然意識到什麼，不解的看著我：「你咋知道我夢見了女人？」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小子差點讓榨乾了呢。

  「哎呦，這一覺睡得我腰這麼疼呢。」搬山虎兀自沒有反應過來，扶著腰坐了起來，嘿嘿傻笑：「一定是夢裡太舒服了，唉，要是能讓我碰見這樣的好女人，死在肚皮上我都情願吶。」

  嗯，你差點就完成夙願了。

  我懶得理他，交代葛建軍看好他之後，便帶著灰仙回了收藏室。

  胭脂盒此時靜靜的躺在桌子上，似乎從來都沒有移動過似的。

  灰仙看著盒子上的人血胭脂，黑溜溜的小眼睛裡滿是渴望。

  或許對於仙家來說，這些東西和我們眼中的山珍海味一樣吧。

  只是現在還沒到他大快朵頤的時候。

  我還需要她做事。

  月上枝頭，時間一點點過去，總算是熬到了時候，我敲了敲胭脂盒的蓋子：「嘿，出來了。」

  寂靜無聲。

  反正有灰仙傍身，我也不怕她能傷我，當即又要伸手，身後卻傳來一陣柔光。

  她坐在桌上，背對著我，手邊放著一盞燭火，依舊是紅衣長發，依舊是紅梳青絲，不見容顏。

  「我只說一次。」我拿起桌上的胭脂盒，那是她棲身的容器，也是她的『家』：「冤有頭債有主，幾百年前有人因嫉妒害死你全家，害你在這方寸之地困苦百年，莫非今日你也想重蹈覆轍？讓張老闆一家步你後塵？」

  她梳頭的手突然停下，整個頭突兀又詭異的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青絲之下，一雙眼陰毒地瞪視著我。

  「你不用嚇唬我，我也不是嚇大的，今天我話就放在這，你要害人，我奉陪到底，你若知心悔改，不願再妄造殺孽，我也給你個好去處，如何？」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她扭著臉不說話，我馱著灰仙和她對峙，誰都沒有先開口或動手。

  兩天了，我第一次聽見她開口說話。

  聲音如輕鈴般清脆，又充滿了怨毒陰森：「你想如何？」

  我不禁鬆了口氣。

  能交流，就說明事情有的談。

  我本以為今晚會有一場大戰的，看樣子倒是不必了。

  「我說了，冤有頭債有主，你殺孽深重，想必也不介意多纏一道因果，誰把你喚醒，又是誰指使你害人，我想你應該清楚。」

  「結束這段因果，我讓灰仙送你往生，至於你去了地府是轉世投胎還是受盡折磨，那是你自己造的孽，也是你自己得的果，與我無關。」

  「如何？」

  說完，我便等著她的回應，甚至抓緊了脖子上的茅草圍巾。

  萬一她不同意，動起手來，我也能先發制人。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和我想的不同，她沉默了許久，突然消失不見了。

  周遭的陰氣瞬間一空，我也長長鬆了口氣。

  她去報復了。

  看著肩上意猶未盡的灰仙，我伸手，摸了摸它柔軟的皮毛。

  「幾百年的因果啊，灰仙，你願意幫她對嗎？」

  灰仙無法回答我，只是用前爪扒拉著自己的鬍子，似乎很是無聊。

  咔噠......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我手裡的胭脂盒突然傳出一聲輕響，似乎有什麼東西進入了盒子裡。

  我知道她完事了，便將胭脂盒放在了桌子上。

  「灰仙，該你了。」

  一道陰氣，從灰仙身上迸發而出，迅速將整個胭脂盒包裹在內。

  我看著那道陰氣，也伸出了手。

  通幽！

  迷霧中，一席紅衣沾滿鮮血，她站在窗前，將鮮血塗抹在自己殷紅的唇上，讓本就妖艷的唇色更顯艷麗，我看不清她的臉，也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穿著灰袍的灰仙伸手籠住了她，迅速消失在迷霧之中。

  而我肩上的灰仙，也仿佛睡著了似的，趴在我肩上，呼吸勻稱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灰仙的小鬍子猛地一抖，隨即睜開了雙眼。

  它一個箭步跳到桌子上，對著沒了陰氣的胭脂盒大舔特舔。

  直到盒子內外的人血胭脂和外皮都被舔了個乾淨，灰仙才滿意的停下了嘴。

  原本還靠著人血胭脂能看出些古韻的胭脂盒此時被舔的像剛出廠似的，哪還有半點古董的模樣。

  這成色，拿出去賣人家都要罵我是騙子。

  算了，也算是解決了。

  我摸了摸灰仙的皮毛，徹底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