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狗眼看人低

  潘佩雲有些害怕，香娘子在她的印象里是有些潑辣的，可是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樣子，還是讓人頭一次見到。

  然而她這副表現卻並不讓人覺得難以理解，一個靠臉吃飯的花魁，被人硬生生毀了臉，又怎麼可能甘心！

  潘佩雲依舊跪在地上：「姐對不起，我不應該惹禍的。」

  她的心底湧起了濃濃的愧疚感，在她看來就是因為自己在外面瞎晃悠，撞到了客人身上，才會招致禍端。

  

  香娘子扭頭看她目光里卻並沒有恨意：「傻妹妹，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這都是命……不過我不認命，這臉毀了我也有法子，再重新變得漂亮起來。」

  潘佩雲沒有想到，即便到了這種地步，香娘子竟然也不怪她，這對她而言實在是有些意外。

  可是香娘子的臉已經毀到了這種地步，就算是現在的美容技術，怕也是無法復原她臉上的疤痕，她又怎麼會信誓旦旦的說，可以重新漂亮起來。

  潘佩雲的心底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姐，你說有法子重新變得漂亮起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要你個小丫頭片子幫什麼忙？如今我不得是怕是誰都能踩到你的頭上，你還是老實些在我身邊呆著，不要到處亂走了。」

  到了如今這種地步，她竟然也還惦記著她著。

  燕雀樓花魁被人傷了臉，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原本就留在燕雀樓里為這裡的妓女調理病因的胡言，也就一早知曉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跑到後面去，在後院的一棵樹下，果然瞧見了潘佩雲，兩人躲到灌木叢里，這大冷的天氣，潘佩雲凍得直哆嗦，眼看著沒什麼人才，小聲的說道：「這可怎麼辦？她的臉是因為我才毀的，你既然會那些術法，能不能想法子救一救她，幫她把容貌恢復過來？」

  胡言眉頭微皺：「我哪裡有這樣的法子，我要真有這樣的法子的話，早就賺的盆滿缽滿了。」

  這倒也是。

  「因為你才回的，那兩個客人爭你才大打出手的。」

  胡言腦迴路清奇他看了一眼潘佩雲現在搓衣板似的身材皺著眉頭，語氣莫測：「那兩位客人不會是有戀童癖吧，他們沒有真的傷害到你吧……」

  潘佩雲突然很不想這個，看起來就蠢蠢的傢伙：「我拜託你！我這張臉又生的不好看，骨瘦如柴的，他們瘋了，不去學那些胸大腰細的看上我，我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當時怕死怕的要命，就喊了一聲，沒想到香娘子聽到我的聲音就從裡面衝出來了。」

  潘佩雲細細碎碎地將整個過程描述出來，胡言聽完之後不由得感嘆：「既然這樣的話，那為什麼她會下地獄呢？還是13層地獄惹上人命？」

  潘佩雲搖了搖頭很明顯，她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

  「你盯緊了她，讓她千萬不要做傻事，所以說繼承的過往已經無法更改，但在這幻境之中，我們只有扭轉她的結局，才有可能從這裡出去。」

  潘佩雲點了點頭。

  外邊太冷了，後院雖然沒有什麼人，但偶爾還是會有一些雜意經過潘佩雲害怕被人發現，他們兩個之間有聯繫，因此先離開了。

  回自己小屋子的時候，一起住著的另一個小女孩已經睡著了，被她的聲音弄醒，還不滿地嘟囔一聲：「這大晚上的出去幹什麼？你也不嫌冷。」

  「我去了趟茅房來著。」

  那女孩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指著屏風後面說道：「那不是有恭桶嗎？規矩忒多還要到外面去，要是再遇見什麼客人，可沒有人來救你了，麻煩精！」

  潘佩雲被她一通說心裡怪不是滋味的，可她也明白對方說的不錯，她沒有說話，默默的鑽回到自己的被窩裡去。

  她現在住的這間屋子一共只住三個丫鬟，相比較於其他的雜役，已經很是寬敞了，這還是借了香娘子的光，可香娘子馬上就要落敗了說不準自己也要去擠大通鋪。

  她心裡怪難受的，一晚上輾轉反側，總是睡不著，又害怕再把那個小丫頭吵醒，便默默的轉過身去看著外頭的月光。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去廚房給香娘子拿早點吃，平日裡見到她就眉開眼笑的廚子，今日掐著腰板著臉將一托盤的白粥和鹹菜遞到她的手上。

  「孫家大叔我們娘子受了傷，吃不得這些辣的……」

  她小聲的說道。

  往常娘子的早餐雖然不豐盛，但也絕不會這樣敷衍，要是娘子有個病痛什麼的，廚房都會特意避開這些東西。

  那廚子手裡拎著個勺：「哪兒那麼多規矩啊？真當自己是娘娘啊，有什麼吃什麼得了，要是吃不了這些辣子！」

  他伸手把那點鹹菜拿出來，往鍋台上一摔：「那還不簡單，乾脆吃白粥好了！可珍惜著點兒吧，再過些日子說不準白粥也吃不上了呢！」

  這人若是欺負自己也就算了，可他憑什麼欺負香娘子呢？

  「你這話說的，不過是因為我們家娘子臉被毀了而已，若是她的臉恢復了，又是這裡的頭牌又成了花魁，你還敢這樣嗎！」

  那廚子笑著看她：「你跟我說什麼？香娘子的臉還能變回去，開什麼玩笑啊，我聽人說，那客人從她臉上刮下的肉都夠炒一盤菜了！你竟然還覺得內斂能好，香娘子能重新做回花魁！」

  他低下頭去，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略顯天真的小丫頭：「甭過來丟人現眼了，老老實實的回去伺候你的主子吧！」

  潘佩雲端著盤子，身子氣得發抖，可她什麼也做不了，她不能夠再給香娘子招惹麻煩了，她端了白粥往回走的時候心裡有些犯難，香娘子是有些傲氣在身上的，看到這些指不定心裡有多難過呢。

  可讓她就沒想到的是，當她把這一碗粥放到桌子上的時候，香娘子倒是沒生氣：「叫人欺負了？」

  她的臉上依舊裹著紗布，看上去倒是沒昨天那麼激動了。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