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有什麼好猶豫的？

  「躊躇兩世，才換回這麼三個月。」

  「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你想就這麼結束？」

  「你忘了上一世張雲則是怎麼渾身是傷從地上爬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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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你腹中的胎兒，就是他的執念。」

  「全靠著這份執念，他才死中驚坐起，翻身上馬去救你。」

  柳葉清即便在意識中，也哭得稀里嘩啦的。

  手不自覺又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前世，那孩子活下來了。」

  「可是，雲則卻沒能看他一眼，我也不想看。」

  「我知道雲則是因為他才會那樣，我不想看，不想回憶。」

  「一看到他，我就會想起雲則騎著馬，渾身是火地站在我面前。」

  「可是，天涯不一樣。」

  鴉神縱然是神，此刻也有些錯愕。

  沉重地嘆了口氣。

  「世間竟有如此痴情人。」

  「你的天賦都被你的感情埋沒了，真不知道，本座到底看中你什麼。」

  「要如此幫你。」

  「本座這般扶持，哪怕是條狗，都該飛升了。」

  柳葉清抬起頭來。

  「鴉神大人，是我對不起你。」

  「辜負了您的期待。」

  「罷了罷了。」鴉神無奈道。「不要這麼可憐巴巴地看著本座。」

  「這件事，沒的商量，寧天涯可以活下來，你這個當媽的不能帶著她去送死。」

  「那您願意幫我們幹掉凝陰邪嗎？」柳葉清又問。

  鴉神無奈道：「本座不能直接出手干預人間事。」

  「你考慮一下本座說的，讓寧天涯活下來。」

  「不說別的，那柳嫣兒肯定願意吧？」

  提到柳嫣兒，柳葉清的手不由得動了一下。

  「嫣兒……她憑什麼替我承擔？」

  「鴉神大人，這不行。」

  「再說，這樣做，你讓阿觀以後怎麼跟她相處？」

  「中間隔著個天涯，是我跟阿觀的孩子。」

  「我……」

  「你什麼你！」鴉神道。「不狠心點，你跟寧觀就徹底斷了！」

  「還有，你都死了，你在意那麼多幹什麼？」

  「柳葉清，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就別死啊。」

  「別死？」柳葉清抬頭看著鴉神問。「還有辦法嗎？」

  「有！」鴉神肯定地說道。「如果你現在死了，那麼柳嫣兒肯定上位。」

  「他是寧觀今生的良配。」

  「但你只要還活著，她跟寧觀永遠不可能！」

  「本座也是可憐你，更可憐那張雲則地獄五百年。」

  「柳嫣兒跟你只存其一。」

  「她今生有九十年壽命，取二十年，不過分。」

  「能解決凝陰邪！」

  「然後再取五十年，為你平了這次劫難。」

  「那麼，你至少還能再活二十年。」

  「以命換命，至少，你可以活到天涯成人。」

  「你跟寧觀今生，也了無牽掛。」

  「那不就直接拿走了嫣兒七十年的壽命？」柳葉清驚問。

  「是，但她也不會死啊。」鴉神繼續說道。「而且，她有舍利子的造化。」

  「只要繼續積攢陰德，就能慢慢恢復。」

  「這是最優選擇，而且，本座也相信，柳嫣兒願意為了你們犧牲。」

  柳葉清低下了腦袋，心中無比糾結。

  「想想張雲則前世跟你的遺憾。」

  鴉神卻依舊在繼續。

  「想想他身中數槍，渾身是血，還帶著地火衝進山寨救你。」

  「想想他為了你在地獄受苦五百年！」

  「想想他今生怎樣才最終跟你走到一起！」

  「你甘心就這麼死去麼？」

  「你就不想還寧觀一個完整的人生？」

  柳葉清的腦子開始糊塗。

  張雲則跟她的一切。

  寧觀跟她的糾纏。

  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閃出。

  她沒見過地獄是什麼樣的。

  但她，知道那裡面有多殘酷。

  「等天涯長大了，她要願意加入玄門。」

  「我就親自教她。」

  「她要不想加入玄門，我就送她去上學。」

  「學她想學的東西。」

  「葉子，我們的女兒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彌補我們的遺憾。」

  這是寧觀的原話。

  她都不記得這三個月，寧觀跟她說過多少次了。

  他真的很想讓天涯出生。

  他真的很想跟自己共度餘生。

  那……柳嫣兒不會死啊，拿她七十年的壽命也不算太過分。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以後幫她一起積攢功德啊。

  「我們不拿生命當賭注！」

  但忽然，寧觀的話又在她腦海中響起。

  「我寧觀可以死，但我沒權利用別人的生命當賭注！」

  「我是個道士，大道隨心。」

  「我其實每一次都沒想過真的死，我也想活。」

  「誰願意去死啊？」

  「可是，我也知道，我不拼命，死的人會更多。」

  ……

  同時，也還有另一個聲音。

  「媳婦兒，等我閉關出來，就上戰場！」

  「媽的，殺了那群侵略的畜生！叫他們瞧瞧我的厲害！」

  「那我呢？你上戰場，我怎麼辦？」

  「你在家等我，我要給你一個安寧的環境呀。」

  「我們的孩子不能生在亂世，我想他平安長大。」

  「我張雲則或許不算什麼，只有一腔熱血！」

  「但面對那群畜生，我絕不會手軟！」

  「如果走到陌路，我變成鬼道人，也要殺了他們。」

  「如果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

  「葉子，你不能死，你要好好活著。」

  「可你都死了啊！雲則，不拼命好不好？」

  「我聽說有一種巫術，很厲害，我去學，我去幫你。」

  「不行！我是玄門弟子，不學那種亂七八糟的！」

  「葉子你也不許學！我們殺畜生，是為了蒼生，不能學畜生一樣去害人。」

  「那些是邪術，都會害人的。」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

  「你想好了嗎？」鴉神問道。「時間可不多了。」

  柳葉清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鴉神搖頭。

  「不！我不要！阿觀會不高興。」

  「我愛他，就要用他的方式去愛他，我不要阿觀恨我！」

  「我已經不再癲狂，我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雲則教過我，阿觀也教過我。」

  「我不能那樣做。」

  「再者，如果我註定要走，您能保證這是唯一一次？」

  「難道我後半生跟阿觀相處，都要靠奪人壽元？」

  「我不要，我不要。」

  「他已經恨過我一次了，在柳家村。」

  「我不要他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