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神性

  「你確定嗎？」

  鴉神問道。

  「你可想清楚了。」

  「拒絕的話，你一旦出手，你跟寧觀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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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凝陰邪是沒有什麼別的辦法贏下來的。」

  「除了神力，幾乎別想。」

  「或者你們有能力逆轉這大自然的陰陽不調。」

  「但你們要是有這個能耐的話，就不會如此糾結了。」

  「這事兒很難選擇嗎？你可以問柳嫣兒啊。」

  「本座給你這個對話的機會。」

  「她自願，不就什麼都可以了？」

  柳葉清沒說話。

  此時，她的內心十分糾結。

  說她不想跟寧觀再續前緣是假的。

  說她不想把寧天涯生下來也是假的。

  她怎麼可能不想繼續活下去？

  但是，那是她跟寧觀的事情，怎麼能拖累柳嫣兒？

  哪怕他們今生在苦戀，也不該捲入柳嫣兒。

  「你還要猶豫到什麼時候？」

  「再遲，等寧觀承受了一切，還有意義嗎？」

  柳葉清抬頭看向了鴉神，問：「鴉神大人，您貴為神明，如果是這種犧牲別人，為了自己的情況，您會為之嗎？」

  「現在是本座在問你。」鴉神道。「不要反過來質問本座。」

  「再說了，人世間的劣根性，難道不是向來如此？」

  「如寧觀一樣捨棄自己生命去救人的，有幾個？」

  「還不是一個個都為了自己而活？」

  「自己的利益至上！誰都一樣，自私不丟人，這是人生常態。」

  柳葉清雙手輕輕在肚子上撫摸了一下。

  「我知道，人性是自私的。」

  「可是，我不能再自私了。」

  「鴉神大人，天涯還沒到她該做主的時候。」

  「現在要不要，我說了算。」

  「我想，阿觀絕對不會喜歡我去犧牲嫣兒的行為的。」

  「你讓我跟嫣兒對話，我知道她一定會說願意。」

  「這是她的善良。」

  「我卻不能利用她的善良，憑什麼她愛阿觀，就要做這種事情？」

  「既然天意如此。」

  「我接受天意就是，上一世，雲則讓我好好活著。」

  「這一世，輪到他了。」

  「至少，他還有嫣兒。」

  「決定了？」鴉神看她的眼淚一點一點滴落在手上。

  手也在顫抖，而且眼神始終沒離開她自己的小腹。

  「你很愛這個孩子吧？」

  「一旦你決定了，你一定會離開。」

  「真的就甘心了？」

  柳葉清抬起頭來，雙眼已經模糊。

  「甘心了，鴉神大人。」

  「不甘心也就這樣。」

  「阿觀這三個月才僅僅入道而已，我知道，多少有我的原因。」

  「他是自由的，他就屬於玄門。」

  「前世，我選擇了巫術，已經和他背道而馳。」

  「現在我明白了，我的存在，就是對他的束縛。」

  「該結束了，這段不甘，這段執念。」

  良久，鴉神才問。

  「你不愛他了嗎？」

  「愛！」柳葉清果斷地回答。「所以才放手。」

  「如果一段感情已經成了束縛，成了折磨，那，就該放手。」

  「對我，對他，都是一種解脫。」

  鴉神嗯了一聲。

  「本座沒看錯人，無論是前世的董葉萱，還是今生的柳葉清。」

  「你都堅守了你的善良，你的底線。」

  「學了巫術，卻沒有走歪門邪道去復活張雲則。」

  「即便今生的父親被村民害死，你也留了一絲底線。」

  「同時，你是有天賦的，只是被感情束縛而已。」

  「如你所言，你們的執念，對你，對他，都是一種折磨。」

  「前世到今生，多少年了？」

  「你們的情，縱然感天動地，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也得結束。」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聚有散，有舍有得，才是人生真諦。」

  柳葉清咬緊了嘴唇，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同時，也再站不住，跪了下去，軟倒在地上。

  鴉神沒有再說下去。

  柳葉清就這麼趴著哭得嘶聲裂肺。

  一邊哭，一邊叫。

  歇斯底里地似乎是想要把一切都釋放出來。

  許久之後，柳葉清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恭請鴉神大人，用我和天涯的壽命讓我釋放兩次巫術招神，幫阿觀渡過此劫。」

  「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鴉神感嘆道。「本座聽見了，寧天涯，說她願意幫助她父親。」

  柳葉清猛地抬頭。

  「她也說了，她和寧觀還會再見。」鴉神繼續說下去。「命中注定，寧天涯就是寧觀的女兒。」

  「誰是母親，還重要嗎？」

  柳葉清搖了搖頭。

  「感謝鴉神大人，這大概是我最好的結局了。」

  「做完這件事，就來本座身邊吧。」鴉神接著說道。

  「你承受住了考驗，如果剛才你選擇犧牲柳嫣兒，那本座將不會再幫助你。」

  「事實證明，你有神性，雖然沒寧觀表現出來的那麼直白，可你的選擇，自始至終沒錯過。」

  「結束俗世，你會更自由，走的更遠。」

  「你承諾來侍奉本座，也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

  柳葉清躬身答了一個是。

  隨後，鴉神手一揮，柳葉清恢復了意識，在外面睜開眼睛。

  慕容夢扶她起來，問：「你怎麼樣？」

  「我沒事。」柳葉清聲音清冷，透著幾分疏遠。

  慕容夢道：「其實，你是該明白了的！你們走到這裡，已經夠了。」

  「再執著下去，對你們都是一種束縛。」

  「我知道。」柳葉清答道。「在嫣兒回來的那一刻，其實就標誌著我們該結束了。」

  「還是嫣兒適合他，嫣兒在的時候，他總是那麼自信。」

  「我接受這個結局。」

  「慕容夢，送我進去。」

  「我來結束這一切。」

  慕容夢看著她問：「你確定？」

  「我已經想的很明白了。」柳葉清回答道。「左右都沒有選擇，為何不能選擇一個完美的結局？」

  慕容夢點了點頭。

  當柳葉清出現在戰場，當寧觀看見她，毅然決然威脅木微光，並自己承受凝陰邪的邪氣的時候。

  柳葉清心中的那份該離開的念頭也更為執著。

  「阿觀，再見了，請原諒我不能哭著跟你道別，不是我放得下，只是那樣，你會更加不捨得。」

  「我想說的，你一定都明白。」

  「往後餘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