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前世鏡

  這是……柳嫣兒的聲音。

  不，其實還有其他人的。

  我師父陳老鬼，楚項，苗琪琪，柳葉清，金玲，落珠，甚至是黃老狗和古巴那伊……

  「小子，道就是道，你的道，會是獨一無二的。」

  「人定勝天，我的生死，我自己定，你覺得呢？」

  「阿觀哥，琪琪不在，你怎麼就信了別人？」

  「小子，我又救了你一次哦，不過這次你救了神明呢，值得鼓勵。」

  「主上，這是你的善良，別人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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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佛本是道，道本無名，人行大道，號道士，你走過的每條路，都是你行道的證明……」

  「寧觀小子，老夫輸了。」

  ……

  不知為何，這些，卻讓我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下來。

  當然，還有更多。

  我每一個遇見的人，經歷的事。

  此時，都如同走馬燈似的在我眼前晃過。

  真的……都是假的嗎？

  野雲道人，你怎麼能欺負我這麼大一點兒毛頭小子呢？

  不，我該問你，你真覺得，我想不明白這些嗎？

  人生可以安排，人心呢？

  你若是能遊戲人心，便是真正的神明。

  我是棋子，還是獨立的個體又有什麼區別？

  念及此，心口的疼痛似乎緩和了不少。

  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卻發現有一雙美目在看著我。

  「他跟你說了什麼？你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柳葉清淡淡地開口。

  我自嘲地一笑。

  「不怪他，我差點腦子又抽了而已。」

  「現在想明白過來了？」柳葉清又問。

  我嗯了一聲。

  「這野雲道人還當我是三年前剛下山的寧觀。」

  「擱這兒激傻小子呢。」

  柳葉清隨後在我身邊躺下問。

  「那傻小子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笑著回答。

  柳葉清又問：「回去嗎？」

  「聊聊。」我簡單回應道。

  柳葉清嗯了一聲。

  「只要你不問前世的事情，聊什麼都可以。」

  「葉子，你在逃避什麼？」我問道。「你覺得，我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就會離開你嗎？」

  柳葉清頓了一下，隨後卻是有些自嘲地說道。

  「本來你也沒和我在一起，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我沒有覺得你可有可無。」我說道。「更加不是對你沒有感覺。」

  「或許我這樣說，對嫣兒不公平。」

  「但你在湘西殺了不少人，我卻沒有憤怒到非殺你不可。」

  「那個時候，我其實就該明白。」

  「你給我一種親近的感覺。」

  「所以，我始終沒懷疑過你告訴我的，前世我們是夫妻。」

  「如果我們前世的感情，需要今生來了結，那為什麼我要逃避呢？」

  「如果不是了結呢？」她又問。「假如……假如你知道了前世的事情。」

  「最終這一切也都沒了結，你不是更對不起嫣兒？」

  「那樣的話，今生算我欠她的。」我回答道。「我其實……一直很矛盾。」

  「有時候覺得我挺喜歡嫣兒的。」

  「但是就從我也離不開你這點來說，我好像又覺得可能我對嫣兒的感情，並不像是男女之間的那種。」

  「如果是的話，為什麼沒有那麼強烈的非要在一起不可的感覺？」

  「所以，真的一直很矛盾。」

  「到現在，我會想她，但也沒有衝動去找她。」

  「我是不是挺……渣的？」

  柳葉清噗嗤一笑。

  「不是吧，你這叫沒經歷過，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感情。」

  「也對，你下山以來遇到的女孩子，喜歡你的不少。」

  「但你真的動感情，非要在一起不可的，好像沒有哦。」

  「有時候，女生的親近，會讓男生有自己離不開他的錯覺。」

  「所以，我也沒辦法回答你，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嫣兒。」

  「也許你對我們都是一樣的，誰都不喜歡。」

  說著，她忽然側身看著我問。

  「不跟我聊聊野雲道人的事情嗎？我看你們聊的好像挺激動的。」

  「怎麼他一走，你跟我聊起感情來了？」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聊。」我笑道。「野雲道人說了很多，可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他說的時候，我很激動，喘不過氣來。」

  「但他走了，我細細一想，不對啊，這些我自己不都知道嗎？」

  「騙鬼呢在這兒！」

  「他騙人的本事，可沒有他自身的本事大。」

  柳葉清沒忍住，再度笑了起來。

  「他要聽見你這話，得氣死吧。」

  「不過，阿觀，你真的成長了許多。」

  「也該成長起來了的。」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經歷的也不少了。」

  「真真假假又何妨？總歸是我自己的經歷。」

  「說回咱倆吧，你是時候告訴我，前世咱倆到底咋了吧？」

  說著，我側頭看向了她。

  柳葉清撇了撇嘴。

  「我一直不想告訴你，是不想你背著前世的感情對我。」

  「這對誰都不公平。」

  「或許你對嫣兒的感情，你自己都不明白。」

  「但我知道，她對你，一直很堅定。」

  「感情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我回答道。「如果我知道了這些，也沒能如期愛上你。」

  「那我也只能對不起你了。」

  「如果我在不知道這些的情況下，在你和嫣兒之間選擇，那也是對你的不公平。」

  「可對我們三個人來說，嫣兒的一切已經是透明的。」

  「我了解她，她不會在意大家信息透明，無所謂公平不公平。」

  「我已經在做自己了，你也做你自己吧。」

  「你是葉子，是跨越了前世來找我的葉子。」

  「你該說出來了。」

  「再往後，或許我們都沒有時間去探究這些。」

  「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現在。」

  柳葉清聽了後，仔細想了想，道。

  「行吧，但我先告訴你，就算你知道了一切，會恨我。」

  「我也會繼續纏著你。」

  我笑道：「誰還帶著前世的怨恨啊？」

  「說吧！」

  「說個啥？那麼長的一個故事。」柳葉清坐了起來，朝我伸手。「走吧，回去。」

  「骨女她，有一面前世鏡。」

  「看了，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