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這是老衲能做的

  從來不敢去想，跟她分手的場景，會是這樣。

  「阿觀，你別這樣，你這樣，我會不放心的。」苗琪琪開口道。「你就當琪琪走了。」

  「就好像兩年前一樣，那樣你就不會太難受了。」

  

  「說真的，我也覺得要是我在戰鬥中死在了你的懷裡，你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麼樣。」

  「一面之緣的青檸，你都到現在還沒放下。」

  「若不是大師點撥，我就傻乎乎地等到那個時候去了。」

  「寧觀施主，你好像還是想不明白。」古巴那伊開口道。

  我緩緩抬起頭來。

  「大師，你要我怎麼明白？她這一走。」

  「老翁山出來的，就剩下了我。」

  「還有寧空。」苗琪琪跟古巴那伊同時說道。

  「寧空……」我一下子不知道到底該說點什麼。

  古巴那伊忽然一拍桌子，一道強悍的靈力擴散開去。

  接著空中忽然轟然落下一口棺材。

  古巴那伊倒上了一杯熱酒說道：「寧觀施主，你的執念，稍微深一些。」

  「自從你的親人第一次在你眼前離開開始，你就見不得這樣的事。」

  「老衲縱然說再多，也沒辦法現在就讓你明白。」

  「可是，不著急，你才十八歲，總會明白的理解的。」

  「老衲許你們這一夜，你們三人好好度過。」

  「老衲的命數，也已經到了盡頭，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們去阻擋那兩尊邪佛。」

  「現在還有點時間，寧觀施主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苗琪琪起身走到我身邊坐下，扶著我。

  「大師，我想先問阿觀的眼睛。」苗琪琪開口道。「他強行開眼，會瞎的吧？」

  「您能不能幫幫他……」

  「老衲明白。」古巴那伊說著，給我倒了一杯酒。「寧觀施主，你強行開眼，為了苗琪琪姑娘。」

  「對她的情義，也不算辜負。」

  「這一杯酒，老衲許你三年，三年內，你不會失明，可如果你想永久看得見。」

  「要記住一點，別人的，始終是別人的。」

  「什……什麼意思？」苗琪琪問。「阿觀的眼睛就是黃飛宇給的呀。」

  「他自己的眼睛被天道弄瞎了。」

  古巴那伊笑道：「等你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你自然會永久看得到。」

  我端起了酒，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就問：「道痴……不，現在應該叫他寧空，寧空離開我的身體，獨立為人。」

  「他還有道術嗎？」

  「應該說可以繼續修行，卻不可能再像現在這般厲害。」古巴那伊回答道。

  「現在他是借了你南斗星的光芒而已，加上他自己命應七殺，才會使得很多道術的威力成倍增加。」

  「用的也是你寧觀的修為，可以說，以你的天賦，現在才只有三重水的境界，是完全被他拖累了。」

  「他的離開，對他，對你，都是好事。」

  「他身上還會有邪氣嗎？」我又問。

  古巴那伊搖了搖頭。

  「現在，他就完全是人了。」

  「邪佛，到底是什麼？」我繼續追問。

  古巴那伊聽見這個問題，沒有馬上作答。

  而是轉頭看向了窗外。

  現在窗外的風雨更為猛烈，窗戶始終在搖曳。

  「它們……是佛，是人心，也是眾生。」

  古巴那伊最終緩緩地說道。

  「你要真正戰勝它們，需要去感悟這些。」

  「否則，它們會一直生生不息！」

  我沉吟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此前，我遇到一個女孩，她為我開了內景。」

  「在內景中，我與她共起一卦。」

  「卦象得出邪佛亂道四個字。」

  「我一開始不理解，因為邪是邪，佛是佛。」

  「又怎會跟道扯上關係？再見邪佛之後，我更加確信這點。」

  「可大師卻說，它們也是佛，還同時是人心，是眾生。」

  「這讓我忽然感覺自己沒辦法贏。」

  「見微知著。」古巴那伊只是吐出了這四個字。

  我頓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

  「您的意思是，我太著急了，甚至還沒弄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就急於殺，以戰止戰。」

  古巴那伊笑著點了點頭。

  「佛本是道，道本無名。」

  「可歸根結底，這其中又都是信仰的力量。」

  「有信仰，邪佛也可以是佛，不是嗎？」

  「那既然都有了信仰，為什麼不可以是眾生？」

  「邪道，也是道是吧？」我看著他問。

  古巴那伊再度點了點頭。

  「小伙子，你的領悟力不錯，看來不枉老衲為你們做這些。」

  我看了看他，問：「大師做這些，到底是因為黃飛宇，還是……」

  「看來你都知道了。」古巴那伊笑道。「老衲做這些，算是還他人情吧。」

  「但更多的，是老衲想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機會。」

  「孩子，你還有問題嗎？」

  「若是沒有，時候也不早了，你該動手了。」

  「日出之前，寧空得回到身體內。」

  說完，古巴那伊仰頭喝完杯里的酒，站起了身。

  「大師這就走嗎？」我問他。

  古巴那伊笑道：「是時候了，日出之前，會有新生，也有凋亡。」

  「老衲，到時候了，最後還想做點事情。」

  「不過，要真正解決邪佛，還要看你們！」

  「大師，一路走好。」我閉上了眼睛。

  古巴那伊沒說話，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並且捏了一下，隨後喊了一聲阿彌陀佛，便大步離開。

  我起身過去，打開了棺材。

  裡面躺著一具穿著袈裟的和尚的屍體。

  但身上有很多傷口，而且，脖子上的致命傷很深，幾乎割裂了整個喉嚨。

  苗琪琪就陪我站在旁邊，開口問：「阿觀，這屍體真能用嗎？」

  「能。」我回答道。「大師既然說了這是寧空的新生，就說明一定有什麼我們還沒明白的造化。」

  「或許，這跟我的南斗星命有關，但首先，我們得讓他成為一具完整的屍體。」

  苗琪琪立刻說道：「我的包里有針線什麼的。」

  「但是你縫屍的話，需要的金銀線，就沒有了。」

  「湊合用吧。」我告訴她。「先幫我穿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