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青燈古佛

  「你……」苗琪琪怔怔地看著他問。「你說什麼？」

  道痴正色回答：「我說，寧觀已經死了！」

  「他的靈魂被我吞了！以後世上再無寧觀，只有我道痴！」

  「你要見他，就去死！」

  

  苗琪琪咬了咬牙，忽然拿出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扎！

  但卻被道痴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放開我！」苗琪琪怒道。

  說話的同時，眼裡已經有了淚花。

  「阿觀沒了，我也不活著！」

  道痴一把搶了她的匕首，扔在地上說道。

  「你瘋了！騙你的你也信，你可真有前途。」

  「那你倒是讓他出來啊！」苗琪琪大聲分辯道。

  道痴笑了。

  「不可能，不過，我不介意你把我當成他。」

  苗琪琪愣愣地看著他，隨後忽然用不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張口就是：「呸。」

  「你也配？」

  道痴心裡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上前一把，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什麼意思！我哪裡不如他？」

  「老子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這個臭女人！剛才你快死了，他怎麼不出來救你？」

  「不是老子，你現在就死了！」

  「啊對對，你好厲害。」苗琪琪冷漠地說道。「我好感謝你。」

  「可是，你不是他。」

  道痴的神色徹底僵住。

  此時，他已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只是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個笑話。

  「阿彌陀佛。」古巴那伊道。「施主，困住你的不是寧觀施主，是你自己。」

  「老和尚你什麼意思？」有人轉移注意力，道痴也就順勢鬆了手，轉頭看向他。

  古巴那伊笑道：「想知道答案，就跟老衲來。」

  「老衲會讓你明白為什麼的！」

  說完，古巴那伊轉身便走。

  「你說清楚！」道痴急忙追了上去。「怎麼你也認識寧觀？」

  苗琪琪頓了一下，急忙追上去說道。

  「站住！狗東西，你放我阿觀出來！」

  一路上，道痴問個不停，苗琪琪也說個不停。

  好不容易回到了古巴那伊的住處。

  一棟修建在水邊的木屋子。

  進去就聞到檀香的味道，還有一些香燭紙錢夾雜的氣息。

  入眼，先能看到靠近牆壁一尊生鏽的佛像。

  然後才是這個屋子的格局，木桌木椅，還有角落裡的瓶瓶罐罐。

  「你到底要用他的身體到什麼時候？」苗琪琪追問。

  道痴看著她開口：「你好煩啊！」

  「問了一路了，你累不累？」

  「你讓阿觀出來，我就不煩你。」苗琪琪神色凝重地說道。

  道痴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去桌前坐下。

  「姑娘，請關上門，外面還在下雨呢。」古巴那伊說道。

  苗琪琪哦了一聲，轉身去關了門。

  接著，老和尚先去佛前上了香，才轉身去到另一張桌子，拿著茶壺擺弄。

  道痴打量了一下這屋子的情況，才說道：「老和尚，你這地方也太破舊了。」

  「怎麼？沒有寺廟要你啊？」

  「連佛像都生鏽了。」

  「你閉嘴。」苗琪琪道。「口無遮攔的，人家剛救了我們，有點禮貌。」

  道痴再次翻了個白眼。

  「哈哈哈哈。」古巴那伊笑了笑，才說道：「斯是陋室，惟吾德磬。」

  「簡陋點好啊，簡陋了，就沒那麼多世俗的欲望。」

  「一卷經文，一盞燭火相伴，足矣。」

  說著，他抬頭看向佛像，道：「至於這金身。」

  「佛祖都能割肉餵鷹，為了終生能捨棄自己的血肉，又豈會在意金身是否破舊？」

  「老衲每日以一顆佛心敬之即可。」

  「姑娘，能幫老衲燒水嗎？」

  「好。」苗琪琪說著，起身去拿了壺打水。

  到了爐灶前，發現火沒點著，就默不作聲地開始燒火。

  轟！

  她剛把木柴塞進去，忽然火星子一閃，木柴燒著了。

  回頭看去，道痴把桃木劍扛在肩上，問道：「燒個火而已，瞧你笨手笨腳的……」

  話音未落，那火焰忽然熄滅。

  古巴那伊笑著說道：「這是泡茶的水，得用人間之火慢慢燒。」

  「你用的是法火，目的是驅邪，不是燒水。」

  苗琪琪立刻沖道痴吐了吐舌，然後轉頭自己拿爐灶上的火柴點火。

  「呵呵，老和尚，你倒是挺厲害。」道痴言不由衷地說道。「怎麼……」

  「怎麼任由邪佛橫行？」

  老和尚在清洗茶具，笑著回答。

  「有佛就有魔，世間的正邪之爭永不落幕。」

  「就像你們道家的太極一樣，有陽必有陰。」

  「滅了一個，又會出現另一個，陰陽相調，才是道義。」

  「萬事萬物自有其定論，不是老衲不管。」

  「到了他們該亡的時候，他們必然會亡。」

  「就是隨心所欲，不管唄。」道痴笑道。「這就是佛家。」

  「我們道家講究除魔衛道，你們卻只教人跟隨本心，順其自然。」

  老和尚笑道。

  「施主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行。」

  「不過，老衲倒有一問。」

  「施主在東華寺自稱鬼，現在又自稱道。」

  「敢問施主，到底是鬼還是道？」

  道痴不服氣地說道。

  「不想跟你玩文字遊戲，爺是鬼也是道，不行啊？」

  「老和尚，你想說服我是不可能的！」

  「寧觀努力了這麼久，也沒能感化我呢，你三言兩語，玩個文字遊戲就想贏？」

  「趕緊的，跟我說，我自己困住了自己是什麼意思？」

  苗琪琪沒有插嘴，只是乖巧地守在火爐旁看著水。

  但同時也在聽他們的對話。

  「不急。」老和尚道。「老衲先問你，你為什麼覺得寧觀有罪？」

  道痴冷哼一聲，道：「他縫了我的皮囊，奪走我的星命，你說他沒罪？」

  「那敢問施主。」老和尚平靜地開口。「如果寧觀施主沒有縫皮借命，鑲星七殺。」

  「施主現在為何？」

  「我……」道痴被一句話問得噎住。

  老和尚略微一笑，道：「施主的命已經盡了，如果沒有寧觀。」

  「施主現在已然化作塵土了吧？又怎會有機會在這裡跟老衲論道？」

  道痴皺眉問：「你的意思是，他對我不但沒有仇，反而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