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紐帶

  「不過，你依舊心系柳家，出來的時候還是不肯幫寧觀對付柳家不是嗎？」

  「作為柳家的傳承者，其實你心裡對柳家本身是尊重的。」

  「孩子，放下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柳嫣兒苦笑了幾聲，道：「您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放下啊。」

  「不過，柳家到底有沒有後，我其實不清楚，因為當時柳老二結結巴巴的說柳家的後人只剩下我。」

  「可阿觀覺得，就柳老二那種性格，不可能讓柳家絕後。」

  「他被阿觀搶在前面說出來的話，其實應該就是柳家有後，阿觀說，當時他也猜到了，只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柳老二雖然惡毒，但他不想與我息息相關的柳家，徹底絕後，那時，他們都在南望山山腹中。」

  「馮西固也在，阿觀是擔心馮西固聽見柳家有後，不肯罷休，所以沒讓他說出來。」

  老天師聽完，笑著說道：「寧觀這小子，當真是心思細膩，既然他也不想你柳家絕後，你還不明白嗎？」

  「我知道了，老天師。」柳嫣兒回答。「我會好好研習的。」

  老天師點了點頭：「所謂的傳承，其實就是每個玄門的紐帶。」

  「就像智明小和尚，你以為他是被趕下山的，其實他天資卓越，那是被他師叔看中，才讓他下山歷練啊。」

  柳嫣兒嗯了一聲。

  「最近，我也是這麼想的。」

  「寧觀也為自己留了紐帶。」老天師笑道。「因為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沒有明天都是未知數。」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身為傳承者，要明白前人的良苦用心才是。」

  「嫣兒，再修行半年，就下山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天景一直想下山，能幫我照顧一下嗎？」

  「沒問題。」柳嫣兒回答道。

  老天師點了點頭：「謝謝了，如今，我也油盡燈枯，是時候了。」

  「你覺得，我的堂侄張開源如何？」

  「明如鏡，一心向道。」柳嫣兒只是簡單說了這麼七個字。

  老天師點了點頭：「好個明如鏡，一心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天師道，也該改變一下了。」

  「孩子，那你覺得白櫻如何？能堪大任否？」

  柳嫣兒笑道：「白櫻前輩死中得生，善良如許，實力強悍，自是能擔大任的。」

  「說到我心坎里去了。」老天師笑道。「可惜，她壓根兒就沒想過傳承這龍虎山的衣缽。」

  柳嫣兒驚問：「您打算把龍虎山交給她？」

  「是。」老天師回答。「只是，可惜，她沒有這心思，我也不能強人所難。」

  「那，紫虛，你覺得如何？」

  柳嫣兒沒有任何遮掩，簡單三個字回應：「還得練。」

  老天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真的一點不留情。」

  柳嫣兒道：「哪怕他是老天師的大弟子，我也是這番話，紫虛師兄其實也算有慧根，只是心性急躁，未經世事。」

  老天師嗯了一聲。

  「孩子，你來龍虎山一個月，看得如此明白。」

  「不錯，紫虛這孩子，心性方面確實差了點，但他嫉惡如仇，將來也能成大器。」

  「可惜了我那真正的大徒弟清風子，原本他才是最佳人選。」

  「可惜，可惜啊！世事無常。」

  柳嫣兒便道：「大錯已成，您又何苦這般在意？好在這個錯誤稍有挽回。」

  老天師再度大笑起來。

  「你這女娃娃，我是當真喜歡，寧觀那小子，何德何能得你垂青？」

  「我不想說那小祖宗。」柳嫣兒別過了頭。

  明明沒死，卻遲遲不肯現身，不知道在搞什麼。

  老天師見狀，笑得更為開心。

  明明懂事得可怕，但是提及寧觀的時候，她總有小女子的姿態。

  這大概，就是年輕人的愛情吧？

  老天師心裡表示，羨慕了。

  「孩子，別急，他能用龍鳳之力，又召鳳落梧桐，足以見得八字匹配。」

  「鳳凰火，殺不了他，遲遲不肯現身，或許是有什麼要緊事情耽擱了。」

  「你倆總能修成正果的，老頭子啊，很看好你們。」

  柳嫣兒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這個月以來，老天師第一次說寧觀可能沒死。

  她本來該開心的，這會兒卻不知名的有些失落。

  「你去吧。」老天師忽然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了。」

  「替我通知一下，讓紫虛準備，三天後，我要開壇祭祖！」

  「好。」柳嫣兒答應道。「那您且小心些。」

  「放心，老頭子我，還死不了。」老天師笑呵呵地回應。

  柳嫣兒嗯了一聲。

  「您當然不會有事。」

  「龍虎山，還等著您主持大局呢，小輩們，不行。」

  老天師笑了笑，這次卻沒回應。

  待柳嫣兒離開後，老天師的神色卻凝重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到了這一步。

  已經不是簡單一句人定勝天就可以的。

  「哎！」

  老天師沉重地感嘆了一句。

  腦海中不禁又想起了當天的情景，若是他再年輕哪怕五歲！

  開了天門，也能引遠古天雷降世，滅了五陰魔。

  結果卻讓小輩幾乎喪命來換取勝利。

  自己，終歸是老了啊。

  「跟天鬥了一輩子，現在想放棄了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老天師心裡一動。

  師父！

  「你還記得我這個師父！」野雲道人走到他的身後，也是如柳嫣兒一般，扶住了他的輪椅。

  但野雲道人只是不想讓他回頭看見如今的自己罷了。

  「師父。」老天師喊道。「為何不讓徒兒看一看您？」

  野雲道人無奈地開口。

  「如今我也似你一般，有諸多的難言之隱，實在不願意讓你看到現在的樣子。」

  「就這麼說話吧，你要是轉頭，我就走。」

  「別！」老天師趕緊說道。「我不回頭就是。」

  「對付五陰魔的時候，出手的人，是您吧？金白色的雷電，是您的專屬！」

  野雲道人嗯了一聲。

  「盤龍嶺一戰，我看到了寧觀的價值，也看到了你的價值。」

  「我出手，是為了他，也是為了你。」

  「可我破壞了天道，也不久矣，今天來找你，是給你一個機緣！」

  「你剛才說的很好，傳承即是紐帶，可別忘了，你也是我野雲唯一的紐帶！」

  「記住，人，一定要靠自己，去他的老天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