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超度
2024-10-07 19:34:06
作者: 木東
頃刻間所有變成乾屍的亡魂,全都出現在了喜神的身旁。
此時,勝利的天平再次傾向銀倀。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原來銀倀害死的人,還能為自己所用。
那些魂魄在銀倀的指示之下,突然發難控制住了喜神的身體。
站在背後的兩個亡魂,更是直接用手撐開了西開的裂開的肚子。
「啊……」
劇烈的疼痛讓喜神發出絕望的嘶吼與參加,至於那陰子也被他們從裡面拿了出來。
眾人抓著它的腦袋和四肢準備要五馬分屍。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喜神無比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被肢解卻沒有任何辦法。
那幼小的身體裡發出「卡巴卡巴」的響聲,劇烈的疼痛讓他不住地哀嚎哭泣。
那聲音就像是夜裡發情的野貓那般淒涼。
旁邊站著的化生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直接飛身上了屋頂,開始對付那些亡魂。
這些亡魂雖然數量眾多,可論實力並不是化生子的對手。
再加上銀倀此時要全力對付喜神,所以化生子趁著這段空隙救下了小鬼。
化生子回到我身邊時,那小鬼身體開始逐漸消散,只是要魂飛魄散的徵兆。
「孩子要不行了,你能打過她嗎?」
單槍匹馬的喜神根本不是銀倀的對手,他伸手的細線全部崩裂。
不過從她回頭的一瞬間,我就知道她已經選擇了妥協。
不是她不願意復仇,而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魂飛魄散。
銀倀必須得消滅絕對不能讓他繼續害人了,我再次掏出破煞符準備趁機偷襲。
可此時喜神已經支撐不住了,於是我直接跳在陣前,瘋狂地擺弄身子暗示。
鬥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和喜神之間也有些默契在身。
於是她直接飛身朝我撲來,而銀倀就跟在她身後。
喜神自我身體之中穿過,等銀倀落入陣中的瞬間,我再次用紙符將陣門封死。
銀倀自知上當了便開始對著我惡狠狠地瞪著我,嘴裡不停發出「乒桌球乓」的響聲。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出他應該罵的挺難聽。
喜神落地之後,便直接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眼看著小鬼的身體已經變得極其暗淡,不出一個小時必將魂飛魄散。
喜神見狀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雙眼雖然被封死了,但兩行血淚還是從針眼縫隙中流了出來。
化生子眼看著這孩子的遭遇同自己一般可憐,也在央求我救它。
我思索半晌,唯一的辦法就是做法超度。
「開壇!」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開壇做法,沒想到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景之下。
從屋裡搬出來一張破舊的木桌,準備了引魂幡,陰陽壇,鮮花供果沒有隻找到一些乾癟的棗子與核桃。
算了三清四帝應該不會在乎這些吧。
三葷四素,香寶蠟燭,米飯饅頭還有一些鋪路的紙錢。
在開壇之前要沐浴淨身,放空心靈中的雜念,才可以達聽上天。
不過現在洗澡可來不及了,而且山村里也沒有這條件,於是找了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腳。
好傢夥,這兩天雖說天氣回暖,但是這夜裡還是冷的嚇人。
一桶涼水澆下去,別說雜念了,我連經文都忘了。
緩過勁兒來之後,便搖鈴點鐘誠心開壇。
「琳琅振響,十方肅靜。河海靜默,山嶽吐雲。」
正常情況下開壇是有誦和的,但現在我面前除了一個半死不過的老谷之外,就剩下一大幫冤魂怨鬼,沒人和詞只能簡化。
「三清聖號廣宣揚,一句能消萬劫殃,七寶林中朝上帝,明宮內禮,虛皇常乘白鶴游三界……」
開壇詞咒念罷便要敬天祭地,隨後開始誦讀《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妙經》。
一邊誦經一邊搖鈴,那陣中的銀倀也漸漸地安靜下來。
霎時間四周黑漆漆地夜景漸漸消散,周圍揚起了一抹紅光。
在這書紅光的籠罩之下,我看著縫在喜神眼上的皮肉逐漸消散,所有亡魂的兇相都慢慢地恢復。
原來超度並不只是撫慰亡魂,更多的是讓他們能正常地投胎,有尊嚴地離開。
銀倀恢復了他本來的樣貌之後,我才發現他不過是一個同我年紀相仿的孩童。
至於喜神,身上的繃線和傷口褪去之後,露出了原本的皮膚。
她長得和谷三妹很像,而她懷裡的陰子也變成了普通嬰兒的模樣。
粉嘟嘟的笑臉,衝著喜神一個勁兒地傻笑。
「媽媽看到你了,媽媽終於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了。」
她的雙眼被蒙蔽,所以只能靠著氣場的感知來確定周圍的事物。
雖說她們一直在一起,但這卻是喜神頭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
它們身上的怨氣慢慢地消散,那些擰動的黑霧,就是讓它們失控的根源。
經文念罷之後,那陣紅光並沒有消散,而是在大門口鋪成了一條小路。
那些執念和怨恨化作一朵朵彼岸花如火般綻放。
「踏上黃泉路之後便沒有再回頭的可能了,這輩子的一切經歷都將停止。」
喜神扭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得了老谷,眼神之中透出一絲釋然的神色。
「有空去看看妹妹吧,這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苦。」
為了能讓銀倀踏實上路,我又誦讀了一遍《元始天尊說酆都滅罪經》。
村子附近的孤魂野鬼趁著這個機會相繼踏上了黃泉路。
接下來便是施食化寶,將酒茶米飯撒於四周,供亡魂食用,同時燒化紙錢讓其帶往陰間。
銀倀上路,隨後便是同我鬥智鬥勇的喜神了。
她抱著小鬼恭恭敬敬地朝我跪拜。
「下輩子還選擇當人嗎?」
她笑著聳了聳肩膀。
「我還是願意當人,這杯過得太快也太窮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體驗一下有錢人的生活。」
說罷,喜神抱著孩子走出院門,踏上了黃泉路。
此時紅光漸弱,我扭頭看著身邊的化生子。
院子裡的亡魂都被超度,但化生子是唯一的例外,因為李寡婦的血祭讓她暫時無法離開我。
只有王叔去世的那一天,我們才能徹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