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蘇淼淼大概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聽從班長安排的人。

  剛看到那箱啤酒的時候，她只佩服老闆會做生意，在這個時候送箱啤酒，直接拉滿了所有學生的好感。

  同時，她也覺得，自己對啤酒這種萬惡之源，絕對是碰都不會去碰。

  王莽首先衝出來說自己想喝，她是驚訝的。

  隨即便在心中給自己表態：我和他們可不一樣，我是矜持的、高貴的、典雅的、能夠禁受得住誘惑的，他們再怎么喝，我都是滴酒不沾。

  當班長陸續給很多人發一小杯酒時，她看著杯子裡還沒有啤酒蓋高的酒，心下想著：只有那麼一點，也許喝掉，或者是只抿一口也無妨？

  不過，這樣褻瀆的想法很快就被蘇淼淼從腦中清除。

  但，當班長看著她已經成年，就自顧自在她面前放了一小杯啤酒時，她便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著那杯酒。

  看見班長還在給後面的人倒酒，她卻沒有半點把酒還給班長說自己不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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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淼淼想：我又不喝，我就是看看，又不違法。

  但當她身邊的黃芳從容地喝完了杯底的那杯酒，又轉身過來問「你的那杯還喝不喝？不喝給我」的時候，蘇淼淼便立刻像個護崽的母雞一樣，一把拿起桌上的杯子抱在懷裡。

  「喝的，我喝的。」

  杯子在她手中捂了許久，捂到杯底的那點冰啤酒都快變成常溫的了，蘇淼淼才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周圍，見確實沒有人在看自己，才做賊一般把杯子放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

  味道怪怪的蘇打水。

  這是蘇淼淼對啤酒的第一個評價。

  嘗一口，覺得沒嘗出具體是什麼味道。

  再嘗一口，還只覺得新奇。

  再喝一口，杯底已經空了。

  開了瓶新酒，倒了滿杯。蘇淼淼心想，喝完這些就一定不喝了。

  喝完滿杯，蘇淼淼覺得味道還行，於是又倒了一杯。

  等她喝完第二個滿杯，她自信滿滿地想：萬一我酒量很好呢，萬一呢？

  就這樣，蘇淼淼幹完了一整瓶啤酒。

  她那個架勢驚呆了一圈學生。

  連王莽見她第一次喝酒就敢對瓶吹，都忍不住拱手誇了句：「女中豪傑。」

  然而，蘇淼淼並沒有像她自己所想的那樣擁有一個好酒量。

  不如說，她連平均水平都沒有到。

  午飯時，她啥也沒吃下，自己單獨點了一瓶可樂。

  現在一整瓶啤酒下肚，她喝得又實在太快，碳酸加速著酒精的發作，蘇淼淼不一會兒就暈乎了。

  她只覺得世界顛倒、萬物都變得圓滑起來。

  可饒是醉了，她也依舊沒有放下自己座位大小姐的架子，坐得端端正正，表情也是那副天然的微笑。

  誰也沒發現，她居然醉了。

  聽到有人對唱情歌，她還跟著起了哄，拍拍手為他們叫好。

  可隨即，她又紅了眼眶。

  萬一昨天考完試，賀言宏對自己表白了，那現在對唱情歌的，說不定就是他們倆了……

  情歌唱完，在眾人的掌聲中，蘇淼淼的思緒又轉了轉：

  既然她困惑，那直接去問賀言宏不就好了？

  隨即，她便走到了賀言宏的旁邊。

  賀言宏剛和許嫻依進行完曖昧的對視，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的相處，就忽然被人拉住了後背的衣服。

  他一回頭，竟發現是蘇淼淼。

  「你幹嘛？」賀言宏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蘇淼淼醉得厲害，她沒看清賀言宏旁邊的人是誰，也沒聽出賀言宏語氣中的不耐，只是說：

  「你跟我去一趟外面，說說話。」

  賀言宏皺起眉頭：「不去行不行？」

  蘇淼淼暈暈乎乎地搖搖頭，語氣堅決：「你得去。」

  賀言宏無奈，只得聳聳肩，對許嫻依做了個「我去去就來」的嘴型，隨即被蘇淼淼牽著往包廂外走去。

  許嫻依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表情儘是不甘。

  她像是要做出什麼決定似的，拽緊了自己的校服。

  她又看到賀言宏放到桌上的，剛才喝過酒的杯子。

  她把那個空杯子拿起來，用校服半遮著舉到自己嘴邊，然後兩片薄唇輕啟，對著剛才賀言宏喝過酒的印子，輕輕地抿了上去。

  ……

  班上那群人玩得太瘋，沒幾個人注意到賀言宏和蘇淼淼出了包間。

  包間裡昏暗仿佛午夜，外邊卻還是大下午，一出包間的門，賀言宏便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跟著蘇淼淼走到無人的陽台，他倚靠在欄杆上，直截了當地問：

  「說吧，你要幹嘛？」

  蘇淼淼的心，在這一刻被提得高高的。

  她開口，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只是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和自己貼得這麼近，昨天早上還送自己去考試，今天眼裡就透著生疏，語氣也那麼不耐煩，委屈感瞬間就涌了上來，淚水奪眶而出。

  她開口帶著哭腔：

  「你，你為什麼放學不送我回家啊……」

  「今天早上，我還在家門口等了你好久，快遲到了我才自己跑去學校。」

  「但、但是你今天也遲到了，是起晚了，我不怪你。雖然你說都沒說一聲，就忽然沒來了，但我一點兒都不怪你。」

  她不斷地用自己的高檔衣服擦著眼淚，說出來的每句話都顫抖得不像話：

  「可是你昨天怎麼就送她回家了，不是說有事情要去做嗎，為什麼就轉頭送她回家了啊？」

  「你今天為什麼刻意避開我，我特地為你換上這身衣服，他們都說好看，你別說夸一句了，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她抬起頭，與賀言宏四目相對。

  她淚汪汪的大眼睛裡還在不斷往外蹦著眼淚，精心編織的髮型也變得亂糟糟的，那張精緻的小臉因委屈而憋得通紅，卻也不失作為少女的美感，只是徒增了一副讓男人看了就想要玩命保護的破碎感。

  「我不問你，昨天，到底是想跟我說什麼了——想必我問了，你也不會說我想聽的話。」

  「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