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知道這雙腿，下水會怎麼樣......

  陳默愣了愣。

  二十多年來，

  所有人都告訴他要堅強、獨立，

  卻從來沒有人在意過，

  他是否開心。

  仿佛他的情緒無關緊要。

  

  他也早就習以為常。

  如今，

  卻突然有個女孩對他說，

  不喜歡他不開心的樣子......

  他的心，怎能不動容？

  「於小漁。」

  「嗯？」

  「你的家......離這兒遠嗎？」

  陳默試探地問著。

  「嗯......怎麼說呢！」

  於小漁努力措著辭。

  「也遠，也不遠。」

  「什麼意思？」陳默皺眉。

  「就是，對我來說，不算遠。但對你來說，卻很遠！」

  於小漁努力解釋著。

  卻沒注意到陳默的眼神，

  黯淡了幾分。

  「於小漁。如果你回去了，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吧。」

  於小漁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那我去找你呢？」

  「你？」

  「嗯。」

  「你不會的。」

  於小漁聳著肩膀。

  陳默不想和她爭辯。

  如果她不打算回來了，

  他一定會去找她。

  哪怕天涯海角。

  吃過飯，

  陳默開車載著於小漁，

  開往清城默默山。

  那裡比較偏，

  車程大概要兩三個小時。

  「後座有零食和水，你自己拿。」

  「哇~~這麼多！」

  「沒辦法。我家小漁胃量大。」

  「都是我喜歡的！嘻嘻嘻......」

  一路上，

  陳默專心開著車。

  於小漁不是在睡覺，

  就是吃吃吃。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正午時分，

  他們終於回到了默默山腳下。

  停好了車，

  小漁熟門熟路地向山上走去。

  陳默背著一個大包，

  跟在她身後。

  「小啞巴~」

  「幹嘛？」

  「你以前常常來這兒嗎？」

  「每年都會來吧。」

  「為了畫畫？」

  「不全是。」

  「那是為了什麼？」

  「你渴嗎？要不要喝點水。」

  「好啊。」

  陳默從包裏拿出礦泉水，

  遞到她手裡。

  「你呢？」

  「我什麼？」

  「你常常來這兒嗎？」

  「不算吧！也就最近來過幾次......」

  小漁含糊地回答著。

  自打上岸，她還沒來得及走太遠。

  隻在附近山腳下的小鎮待過幾天。

  幾乎每晚。她都會回到山裡，

  在那個深潭中過夜。

  畢竟對於她來說，

  在水裡才有安全感。

  「為什麼一定要來這呢？你家在山裡嗎？」

  「我家可不在山裡。我來這兒，是為了找線索。」

  小漁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絲毫沒感受到身後陳默的試探。

  「什麼線索？」

  「當然是尋找族人的線索。我和他們走散了，我最後的記憶也是在這，所以隻能來這兒。」

  族人？

  這是哪裡的稱呼！

  難不成，

  她是什麼神秘部落的人？

  陳默暗自揣度著。

  小漁一心想著自己的事，

  但也沒注意小啞巴在想什麼。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山路，

  他們終於到了那個水潭。

  小漁在水潭附近轉著，

  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深山老林中，

  陳默擔心她遇到危險，

  一直跟在她身後。

  這裡，離她醒來的地方不遠。

  也就十幾分鐘的步程。

  她記得，那一晚，

  她明明來過這兒，

  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為什麼會在那兒醒來？

  大家為什麼會憑空消失了。

  魚尾，

  是人魚族的靈氣所在。

  她的魚尾消失了，

  很多感官也都不靈敏了。

  她沒辦法催動靈力感知他們。

  不知道，自己這雙腿，

  下水會怎麼樣......

  於小漁想著，

  站在水潭邊的她，

  緩緩地伸出了腳。

  幾乎同一時間，

  陳默迅速反應過來，

  扔下背包快步上前，

  自身後牢牢地抱住了她，

  把她拖離水潭邊。

  「你想幹嘛？」

  陳默顯然非常生氣。

  「我就是想試試......」

  「試什麼？試試跳下去會不會淹死嗎？」

  陳默顯得異常激動。

  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小啞巴~你......怎麼了？」

  於小漁注意到他的情緒。

  陳默扭頭看了眼平靜的潭水，

  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小漁，離那遠一點兒！好嗎？」

  於小漁呆呆地點了點頭。

  陳默這才緩緩地放開了她。

  「小啞巴~我們回家吧！」

  小漁感受到他的心情很不好，

  似乎和這個地方有關。

  既然她也找不到什麼線索，

  索性離開，

  何苦連累小啞巴。

  「好。」

  陳默如釋重負般，

  想要趕緊逃離這裡。

  轉身間，

  有一道光閃過小漁的眼。

  她尋光看去......

  「小啞巴，等等！」

  小漁走近，從水潭邊不遠處的草地裏，

  拾起了一顆指甲蓋般大小的，

  水藍色珠子。

  「這是......玻璃彈珠嗎？」

  陳默有些好奇。

  它看起來，

  很像小時候玩的玻璃彈珠。

  隻有小漁知道，

  這不是什麼玻璃彈珠，

  而是他們「月人魚」獨有的冰珠。

  由眼淚化成。

  人魚族群龐大，由不同血統組成。

  小漁就屬於月人魚一族。

  最明顯的特性是尾巴，

  他們的魚尾是水藍色波光鱗片。

  絢麗、神秘、深邃。

  可這一批上岸的族人中，

  隻有於小漁是月人魚一族。

  難不成，

  又有別的人魚族人登岸了？

  「於小漁！」

  「啊？」

  「你沒事吧！喊你半天都沒反應。」

  「沒事啊！」

  「那個東西，有什麼特別的嗎？」

  「啊？這個啊……沒什麼特別！就是……挺好看的！」

  小漁打著馬虎眼，

  握緊了手裡的冰珠。

  她必須查清楚，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人魚族很重情誼，

  絕對不會拋下她一個人。

  還有她的尾巴，哪兒去了？

  那個上岸的月人魚，又是誰……

  疑點重重！

  讓小漁有些頭疼。

  下山的路上，

  「小啞巴～」

  「嗯？」

  「我可能，得在你身邊多待些日子了！」

  陳默面上平靜，心裡卻是美滋滋。

  他求之不得。

  「你不會不要我吧！」

  「不會。」

  「等我找到家人，他們會給你很多錢的。」

  「你家很有錢嗎？」

  「還……好吧……」

  陳默皺眉。

  對於這個於小漁，

  他越來越糊塗了。

  他們七拐八拐，

  又路過了初次見面就來過的地方，

  【清城生物研究站臨時工作點】

  於小漁遠遠看著那裡，

  心裡泛起了一絲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