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特輯十四BE

  「再後來的故事便是你們現在所見的這般了。」

  眼前的幻影漸漸消散，伶生卻是久久不能忘懷。

  「這個故事怎麼看都是顧知聿負了伶生，他現在想見她又是為何？」

  肖鶴微微嘆了一氣，想起顧知聿的一生不免思緒萬千。

  「種下海皇珠是他作為鮫人的職責，將它交給雲琅後人是他為青澤選的後路，他即負了族人也負了心愛之人，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不遠處出現一處裂痕，裂痕慢慢放大，成了跨向另一處空間的缺口。

  

  「走吧，這一切該結束了。」

  而湖底的宮堂之下，伶生正用劍指著顧知聿。

  「郡主，好久未見。」

  「顧知聿，你果然還沒死。」

  見兩人劍指相向的，烏亦白雖不明所以但也立馬張開雙臂攔在顧知聿面前。

  「荒主手下留魚啊！他沒有惡意的只是想見您！而且我老大拿他還有用呢，你不能殺他！」

  她看了烏亦白一眼，眼裡的殺意更甚。

  「他就是那雲琅後人吧，也好，今日就將你們一併解決為我西荒永除後患！」

  什麼！怎麼突然連自己也要一併砍了？！

  「躲開！」

  看著迎面而來的劍刃，他立即將顧知聿推開，自己卻是不小心被擦傷了一道。

  伶生並不打算手下留情，又提起劍向他此來。

  烏亦白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顧知聿忽的從身後冒出與他擦肩而過，只一瞬便擋在了自己面前，用手接住了鋒利的刀刃。

  掌心滲出的藍色血液將長劍也沾染上了顏色，兩人都被他突然的行為怔住，伶生更是氣得用力向前一刺。

  劍尖沒進了他的胸口處。

  「蒼，蒼前輩？您！」

  第一次見竟有人捨身救自己，烏亦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顧知聿，你想護他實現你們的大業，不可能！」

  「我說過，我一定會殺了你。」

  顧知聿嘴角咳出血來，擔心她見了害怕，安慰的笑了笑。

  「他不會的......」

  「你什麼意思？」

  「這次他不會重建雲琅，也不會毀掉西荒。」

  顧知聿看了還在震驚中的烏亦白一眼，像穿越了無數時空終於看到了善終般欣慰的柔了柔眉角。

  「烏亦白，好好跟著伶生，這次，她能幫到你們。」

  「啊？」

  烏亦白傻愣愣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完全沒懂。

  他該說的話已經說盡，是時候該結束了。

  「郡主，我還欠你一條命，如今也該還回去了。」

  只見他毫不猶豫的向前邁了一步，劍尖立刻穿過了他的後背。

  伶生下意識的鬆開了劍，他頓時跪倒在地，越來越多的血液淌了一地，烏亦白下意識的想上前攙扶他卻被他抬手攔下。

  「只要我死了預言就不會成真了。」

  「讓他離開西荒便好......」

  「顧知聿你！」

  她沒想到他竟會以這種方式結束一切，不是要重振鮫族嗎？不是要覺醒海神嗎？鮫人可以重生的，他不會死才對，不會才對......

  「別再騙我了！你們鮫人殺不死的不是嗎！過了百年自然衰亡才算真正的死去！現在想靠這個——」

  她的話在看見他身體漸漸靈化後戛然而止。

  他真的要死了......

  他還未活過百年不是嘛？

  「抱歉，我可能活不了百年了。」

  他一身的長生血早就在那時換給原本病逝的她了。

  「郡主，我還有一物未還給你。」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支玉笄，是當時她原本想送給他的那支。

  「這東西，你藏了好久，看你不送，我便擅自拿走了......」

  看著那支玉笄，伶生一時說不出話來，為何又要讓她想起，為和...又要讓她心軟。

  「讓我，為郡主戴上吧。」

  他跪著地，慘白的臉上強撐著笑意，舉起的手微微顫抖著似是下一秒就會墜落於地。

  她深吸一氣，忍住眼眶的酸澀，慢慢蹲下，接過他手上的玉笄，摩挲著上面的花紋像是看見了當時那個滿懷心愿雕刻的小女孩。

  當時她想，她是一定要嫁給阿釋，和他共渡餘生。

  而現在......

  她抬起手將玉笄戴在了他的髮髻上。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一次。」

  「下不為例。」

  刺骨贈春，層波瀲灩遠山橫。

  滂沱臨夏，門前風景雨來佳。

  晦澀至秋，半生飄搖驚回眸。

  蒼寒深冬，浮生暫寄夢中夢若。

  她領略了四季，看遍了風雪，又何嘗不會明白他未說盡的情。

  猜不透你半生的悽惶，盡歸落月屋樑，若拉不盡你眼角的風霜，皆是客死他鄉。

  待伶生和肖鶴趕到時，看見的便是顧知聿在她懷裡不斷消逝的一幕。

  鮫人一生只愛一人，也只會為一人流淚。

  看著眼前逐漸模糊的她的面龐，他知道，此一別就再也見不到了她了。

  只是很遺憾，還未陪她到下一場大雪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