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結局（一）

  最後名門正派成立了聯盟合力絞殺我，我導致了天下的因果大亂，整個世界偏離了原本的軌道，三界之中都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變修正此事，天道降下隱喻，讓全天下合力將我絞殺，世界偏離的軌道只能讓它繼續運轉，靠時間慢慢修復。

  在幾百年前的最後一戰中，裴天辰為護我魂飛魄散，而我為了護住裴天辰最後一絲元神，也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裴天辰的魂魄。

  但我本身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我的由來是因果之亂而產生的，生死簿上都沒有我的名字，只要世間存在因果，就可能存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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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滅教無法放棄如此大的誘惑，數百年來嘗試了無數種方法試圖「復活」我，最終他們成功了。

  但是我不知道降落在了哪裡，誰也沒想到我會變成一個平平無奇如此普通的人。

  而真正的天機手依然只有我一人會用，世間其他的「天機手」大多都只是習得第一層的卜算之法，和六爻，梅花之類的卜算之法作用差不多，雖然能更精確一點，但也沒什麼好稀奇的。而天機訣也是幾百年前的我覺得好玩，成立了一個天機派，將天機手的第一層面的卜算之法天機訣，隨緣教給了我看的順眼的人，我奶奶還有居松學會的天機訣，都是從此流傳出去的。

  接收完了所有的信息量，我隨手解決了這個老頭，都沒有用天機手改變他的命運，我回憶起了幾百年前的事，也大概想起了自己用的最多的術法，輕輕鬆鬆就解決了他。

  我也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靈力比之幾百年前的匱乏，但只要我想使用靈力，依然能隨取隨用。

  我懂了，通俗一句話概括，我就是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怪物。

  看到我如此輕鬆的解決了老頭，裴天辰和花和尚都知道我恢復了記憶，我想起幾百年前我桀驁不馴的仙女模樣，再看看如今的自己，一時有點不知道用何種形象面對他們倆。

  雖然幾百年前的我也是我，現在的我也是我，但幾百年前的我就像十七八歲還不懂事的我，現在的我像人過中年懂了點事的我。

  讓中年的我去做少年的我的形態，我有點做不出來了。

  於是我只好乾笑著打了個招呼：「嗨，我親愛的哥哥，親愛的徒兒，好久不見。」

  裴天辰衝過來抱緊我，差點給我抱的噎氣，哽咽道：「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怪不得，怪不得我查不到你的前世今生……」

  我使勁推開他。

  見我咳得厲害，他才鬆開我，轉而怒瞪花和尚：「你瞞的我好苦！」

  花和尚淡淡道：「你心裡不是已經早有猜測了嗎。」

  裴天辰道：「我……我也猜不到是她本人，還以為是無滅教做的分身什麼的，他們也沒少幹這事……」

  花和尚：「那是你自己蠢，我什麼時候出現在她的分身身邊過。」

  敢情無滅教還研發出來了我的分身。

  花和尚：「我們先離開這裡吧，一會這裡就來人了。」

  這老頭是個玄術師，死了的樣子就像普通人心臟突然衰竭而死，普通人反正不可能查到他是如何而死的，更牽連不到我們身上，所以我們也沒處理老頭的後事，直接跑路了。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吭聲。

  既然我恢復了記憶，這個事總得有個解決。

  顯然最優解還是我死掉，畢竟只要我存在，這個世界就會因為我掀起腥風血雨。

  我就好像那什麼武俠小說里能引發無數人爭搶的絕世武林珍寶一樣。

  任憑我想破腦袋，我也想不出來我除了死，還有什麼辦法能破解此局。

  怪不得我想過平靜日子就是個奢望呢，原來一切早就註定。

  但幾百年前的我就是不信邪啊，非要捅破個天，為自己爭得一個自由身。後果就是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遭受牽連，原本他們有的美好未來全因為我破滅。

  我也是心灰意冷之下，最終大徹大悟，終於明白自己爭不過天道，自殺而亡。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能真的殺死自己，所以也挺狠的，給自己施加了好幾層封印，無滅教更狠，花了幾百年都不肯放棄我，愣是把我給自己施加的封印一層一層破解掉了。所以也是無滅教第一時間找到了關於我的線索。

  當然無滅教除了找我，這幾百年也沒少幹壞事，周澤這事跟我其實關係不大，就是他們的一個試驗品。他們一直在找尋因果之力的本源，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能擁有這份因果之力，因果之力到底是怎麼得來的。

  我也不知道他們的進展如何，反正據花和尚說，為了搞這個研究，無滅教偷偷幹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而他在功力被廢之前單闖了無滅教，把他們的首領和幾個技術型大將都給殺了，本來以為無滅教能安分一段時間，至少東山再起也是好多年之後了，畢竟有天賦的玄術師不是那麼好找的，也不是誰都願意投身無滅教了，但是他還是低估了我的吸引力。在他重新恢復功力的幾百年內，無滅教愣是偷摸著東山再起了。

  花和尚早就知道我的結局，所以他不想讓我恢復記憶。

  裴天辰則是一直摸不准我到底是誰，他可能也不想承認我是誰，他也不想我恢復記憶。

  他們都知道我一旦恢復記憶，就要死。

  除了死局，我的事情沒有其他辦法可以破解。

  「去看看連小玉吧，哥哥。」我拍了拍花和尚的肩。

  想到幾百年前，我翹著腿坐在樹上，偷看連小玉對他告白，他退避三舍，我嘲笑他的事，有點好笑。

  那個時候我說什麼來著，那個時候我對花和尚說：「活著自要隨心才好。似你這般，為這個考慮，為那個考慮，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的心？什麼大道，什么正理，我才不管呢，我只要我自己喜歡的人活的無拘無束就好。」

  花和尚苦口婆心的跟我講道理：「世間之事豈有事事順心如意，總要顧全彼此才好，怎能只顧自己，不顧他人。」

  「我顧了他人，他人不顧我怎麼辦？」

  「那便先顧他人。」

  「嘻嘻，我偏不！」

  我還看到我自己，在連小玉下定決心斷掉和花和尚的聯繫的時候，偷偷假裝成花和尚，在連小玉一定會經過的地方吐露「自己的」心事，讓連小玉聽到花和尚真心喜歡她的真相，從而改變了自己的選擇。

  我以為只是微不足道的改變，最後卻讓所有人的命運全部改變，結局還那般慘烈。

  我們來到連小玉家裡，連小玉已經清醒了過來。

  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自然不可能像我一樣，能輕易回憶起以前的記憶。何況她是轉世投胎，靈魂都不知道喝過幾次孟婆湯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顯然已經猜到了發生什麼事。

  她看到花和尚，情緒也不像之前那麼激動了，茫然道：「又是你救了我？」

  花和尚不知道說什麼，沉默地站在那裡。

  連小玉苦笑道：「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像見過你很多次。但是我的心一直在告訴我，要離你越遠越好。我媽媽呢，她死了嗎？」

  花和尚給了她一張銀行卡：「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錢，但是這是我存下來的乾淨的錢，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需要因為我為難自己。」

  我也補了一句：「你可以過上新的人生，不要再用過去的事折磨自己。」

  連小玉似有所悟，接過銀行卡，半晌才問了一句：「你為何對我這麼好？你並不圖我的色。」她低下頭：「你是不是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花和尚張口要回答，我連忙打斷他：「你覺得這些事還再重要嗎？」

  連小玉呆了一瞬，笑了笑：「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起來。」

  我拉了拉花和尚：「我們走吧。」

  多說多錯，花和尚也不再說什麼，對我點點頭，但還是對連小玉說了一句：「她是我妹妹。」

  連小玉目光在我臉上轉了轉，說道：「你不用跟我解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只道：「你要走了嗎？」

  花和尚點點頭。

  連小玉問：「是徹底離開了嗎？還會再來看我嗎？」

  我和裴天辰退了出去，這件事只能他們倆自己解決。

  後來花和尚不知道跟連小玉說了什麼，過了半個小時他就出來了。

  我忍不住說：「經歷了幾生幾世，忘掉了所有，她還是會愛上你……」

  花和尚道：「你可以更改她的命運，但你能解掉她靈魂上的詛咒嗎？」

  我無言。

  月倚族的術法本身就比較克制我，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詛咒更是月倚族當年最強的長老下的，我並不是不能強行破開，但是破解掉詛咒後，連小玉會想起當年所有的事，她不一定能承受的了。

  我問道：「你還是希望她放下對你的感情，大徹大悟，重新得道嗎？」

  花和尚道：「脫離七情六慾，才能跳出這滾滾紅塵。不過……」他突然笑了一下：「都幾生幾世了，這個法子還是不能讓她徹悟，既然無法放下，我入局陪她走完這一遭又如何呢，只是，要先把你的事解決完，不然兩件事混在一起，只會更糟糕。」

  我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瞭然的點點頭。

  裴天辰不屑地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們都沒有說要用什麼辦法解決我的事，但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是再一次選擇讓我以死來破局。

  可是如果我不死，這事又要牽扯到何時是個頭？

  人的貪慾是無法消失的。

  只要我存在，世間就會亂。

  我們回到了居松家，我讓居松發了個帖子：「約戰無滅教，就說……」我想了想幾百年前我自己給自己擬的外號：「無拘仙子回來了。」

  這外號，真難聽……

  居松雖然聽不懂我的話，但大驚小怪了一陣，看花和尚和裴天辰都沒有反對，於是照做了。

  當夜，有人入我夢中。

  那人倒是一派儒雅風範，他端坐在我對面，臉上竟還有笑意：「你果然沒死。」

  他那目光就跟看著自己最愛的珍寶似的，讓我一陣惡寒。

  我搜腸刮肚想找出幾句話來打消他這幾百年的執念，最終說了幾句廢話：「你看我，擁有世間最強的力量又能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落了個身死道消的結局，你就算得到了我的力量，也只能重複我的結局。」

  他笑道：「因為你心中還有那愚蠢的善意。世間其他人在你面前就如同螻蟻，你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在不改變他們的因果線的情況下，借其他人之手達成你的目標，這樣你自己的手乾乾淨淨，即使亂了天道，也怪不到你頭上，你為何非要自己承擔所有的責任呢。」

  我如遭雷擊。

  好好好，幾百年了，我看的居然還沒有我的仇家透徹。

  原來竟還有這種作弊方法！

  我沉默半天，苦笑了一句：「……受教了。」

  他循循善誘：「何必再掙扎，又何必再自責，你想要過普通平淡的生活，我想要主宰天下的力量，我們恰好可以給予彼此需要的東西，不如就此和談怎樣？」

  我對他拱了拱手：「這一禮，算是謝你對我的救命之恩，來戰吧。」

  他微微有些愕然，隨即笑了：「看來不論是幾百年前，還是幾百年後，你的選擇始終如一。人的靈魂，真是奇妙啊。」

  他遠去之前道：「這一次除非你徹底死亡，否則你的命運不過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轍，你真的捨得徹底消亡嗎，你將再也看不到這大好河山，和你所愛之人。」

  我沒理他，強行將他驅逐出我的夢境。

  ……自然是捨不得的。

  第二日，我對花和尚和裴天辰說：「我想明白了，我之所以必死無疑，是因為我身上的因果之力太過強大，如果能讓我失去這個力量，我變成一個普通人，就不是死局。」

  花和尚和裴天辰精神一振，他們一直迴避這個話題，沒想到還有這種解決辦法。

  花和尚問怎麼剔除我身上的因果之力，他告訴我他花了幾百年找這樣的方法，只能說偶有收穫，但是並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效。

  我讓他都告訴了我，然後讓他們先去祁連山脈附近等我，等我解決了無滅教就會和他們匯合。

  花和尚和裴天辰對恢復了記憶和力量的我深有信心，我說我要單挑無滅教，他們都一副完全不擔心的樣子。

  我和他們打趣了幾句，就此作別。

  我又馬不停蹄的找到了無滅教這幾百年來為我製作的分身，有的分身已經被他們廢棄了，散落在不知名的角落。

  我找到他們製作的最成功的那一具。

  我洗去了她身上的因果之力，又修補好了她的殘魂，再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將自己的記憶一點一點傳輸給她。

  人有三魂七魄，我將主承記憶的那一魄和她融合在了一起。之後我脫離自己現在的這具肉身，將她和我的肉身完全融合。

  我又將她的命運改回她原來的軌道，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孩子的一生。

  我告訴她三日之後要坐車前往祁連山脈，要和裴天辰花和尚居松還有我妹妹方可念聚在一起。

  為怕居松和我妹妹方可念出事，我讓裴天辰和花和尚把他倆也帶走了。

  這一切指令我都是以靈魂姿態用潛意識跟她溝通的，所以她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對。

  我隻身去找到了無滅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