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來俊臣

  「抓到了嗎？」

  

  昏暗的房間中，一道冷清的聲音傳來。

  房間中擺放著一張實木方椅和實木方桌，桌子上凌亂著堆放幾十張紙稿，用方木穩穩壓著。

  男子慵懶地依靠在椅子上，硌著兩個後椅子腿，雙腿舒舒服服地架在桌子上，一前一後晃著身體。

  男子生的一雙丹鳳眼，目光凌厲。

  手中在把玩著金龜。

  男子的臉很白，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人不寒而慄。

  「回大人，屬下無能。」男子的下屬跪在地上回復道。

  「呵！」

  男子聽到回復，冷哼一聲，意味不明。

  下面的人卻是身體冒了一層冷汗，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上面這位大人名叫來俊臣，乃是景朝的錦衣衛總督，也是有名的酷吏狠人，為人手段毒辣，無所不用其極。

  可是，都過去這麼久了，梁山等人註定是抓不回來了。

  這句話等於白問。

  來俊臣自然也明白，他隨後冷冷地開口：「莫非，等我見了皇上，讓我也說一句屬下無能？」

  下面的人聽到這句話抖動如篩糠，不知所措。

  來俊臣緩了緩，挑了一下細眉，狹長的丹鳳眼不斷打量金龜。

  這是右相所贈。

  不過不是李林甫，李右相。

  而是楊國忠，楊右相。

  朝堂可以一日沒有李林甫，但不可一日無右相。

  加之楊玉環在順平帝在枕邊吹耳旁風，所以楊國忠便順理成章地上位了。

  一時間，長安城內，都爭相以生女孩為目標。

  無他。

  他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楊家那樣。

  憑藉女兒，扶搖直上！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楊右相上位自然有許多人不服，畢竟李林甫還在的時候，李右相門生遍地，黨羽林立。

  你楊國忠不過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軟蛋，怎能比得過一路拼殺上來的李林甫？

  李林甫才是我們永遠的右相！

  來俊臣並不這麼認為。

  雖然對外他是李林甫的心腹。

  可他覺得。

  右相誰都能做，楊國忠能做，他也能做，就連那周家的傻子也能做。

  只要他有利可圖，誰當右相，他來俊臣都會舉雙手雙腳贊同。

  而且楊國忠也很上道。

  這隻金龜很漂亮，他很喜歡！

  所以。

  李相，一路走好！

  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紙的。

  「梁山的人抓到了，一個都沒有跑。」來俊臣開口說道。

  「啊？」下面的人不明白來俊臣這句話什麼意思。

  「梁山其中兩名賊寇在抓捕中反抗，已被我們殺掉。」

  「剩餘賊寇及其家屬也盡數抓捕，一個不落。」來俊臣繼續補充說道。

  「你可聽明白了？」

  聽到這冷冷的詢問，那下屬趕忙磕頭答覆。

  「不！你並不明白。」來俊臣突然邪魅一笑。

  「你可曾見過梁山等人？」來俊臣問道。

  「未曾見過。」那下屬趕忙回答。

  「你又可否知道梁山等人長什麼樣子？」來俊臣言盡於此。

  那下屬這才恍然明白，於是頂著磕的青腫的額頭去辦事了。

  抓不抓得到梁山等人不要緊，主要是把這個案件給辦了。

  在天子腳下，並屠了當朝右相府邸全家，影響過於惡劣，已經嚴重損害了皇家的威嚴。

  而且，皇帝也不在意梁山是何許人也。

  要求的是解決這件事情。

  哈！

  說來可笑，李林甫多少也算是半個景朝忠臣了。

  雖然他確實有種種不好，但他還是為了景朝能夠長遠走下去做了不少事情。

  有的沒的，倒也不能否定他的功績。

  雖然許多事情，李林甫乾的確實不是人。

  但在皇帝那裡，李林甫也不是人。

  他不過是皇帝用的順手的一條狗罷了。

  養了十幾年即使有了感情了，但終究是條狗。

  雖然皇帝表面表現出來悲痛，對右相遭到賊寇殺害一事表現的痛哭流涕，並表示悲痛欲絕，連著三天都沒有上朝。

  可大家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怕是順平帝在後宮，趴在楊玉環胸脯上痛哭流涕。

  對於皇帝來說，誰是右相也不重要，能幫他處理政務，讓他能夠繼續逍遙自在就好了。

  所以，哭完以後的皇帝明顯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強忍悲痛提拔了楊國忠為右相。

  皇帝此舉也順便賺得楊玉環的開心。

  諸位都表示同情、理解和安慰。

  但大家都一致反對這個提議。

  楊國忠是什麼東西？

  他也配踩在我們頭上？

  有不少大臣說要長跪不起，請陛下收回成命。

  還有的要乞骸骨、致仕的（退休）。

  反正一時間吵吵鬧鬧，口水紛飛。

  總結起來一句話——讓狗當楊國忠都不配當！

  左相秦檜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冷著個臉。

  不滿全在上面了，

  ……

  看著諸位同僚為他的事情上火、上心。

  楊國忠倒是表現得異常淡定，甚至微微含笑。

  笑什麼？

  你在笑什麼？

  我們反對你還嬉皮笑臉？

  大臣突然感到一絲不妙。

  果然！

  一道聲音傳來。

  「臣同意楊國忠擔任右相一職！」

  朝堂上，來俊臣朗聲高喊，叩頭支持。

  隨後諸位大臣出奇地沒有再提反對，跪下據理力爭的大臣立刻閉嘴、沉默、站起身一氣呵成。

  看來大家的意見得到了統一！

  皇帝很滿意，楊國忠也很滿意。

  楊國忠便順理成章地當上了右相。

  來俊臣手段過於陰狠！

  他們不怕楊國忠，但怕來俊臣。

  來俊臣乃是錦衣衛的指揮使。

  這是一條瘋狗！

  惹不起！

  ……

  長安城內一片狼藉，有成百上千人被錦衣衛抓了起來。

  然後被冠上梁山，謀害當朝右相的標籤。

  可是他們面黃肌瘦，手無縛雞之力，老實巴交的樣子，又怎麼像是有屠殺李府上下的能力？

  如果非要說他們有什麼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窮。

  拿不起錢的賄賂錦衣衛的人，通通被帶走了。

  那一天，皇帝下了命令。

  鬧市上寂寥無聲。

  殺的人頭滾滾，堆成小山；血流成河，難以下腳。

  沒人會記得他們名字，他們不過是歷史洪流中的一片塵埃。

  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那些想要推翻這糜爛的，景朝的人的決心。

  活下去，已經成了一種奢望！

  不過現在的景朝表面還是其樂融融，皇帝滿意了，皇家的威嚴也保住了。

  諸位大人的幸福生活也沒有改變。

  所以，你好我也好！

  下面的百姓還能勉強活過這個冬天，也不至於提著腦袋鬧起義。

  這個冬天，就這麼著吧。

  ……

  「那兩個傻子。」

  「現場就剩了鐵鏈。」

  「梁山有兩個賊寇在李家府庫死了，成了肉泥。」

  ……

  來俊臣眯著眼睛，不斷回憶著當時在現場發生的情況，推敲著一切可能。

  他不光狠，還貪，更加有能力。

  隨後，他叫來一名下屬，低聲說了幾句後，那下屬面帶凝重地下去了。

  ……

  水泊梁山。

  「小二哥。」書生裝扮的吳用站立了許久，終於耐不住凌冽的寒風，開口了。

  阮小二早就注意到了吳用的到來，只是他看著面前的兩個墳包，沉默不語。

  那是阮小五和阮小七的衣冠冢。

  他連兩個兄弟的屍體都收不回來！

  他這個當大哥的，生在這世間一天，卻不能立刻為兄弟報仇，他攥緊了拳頭，滿是無力。

  「吳先生，我並沒有怪你，那人天生神力，非千軍萬馬不能誅殺。」

  「所以，在沒有絕對的實力面前，我只是白白送死罷了。」阮小五拿起身邊的酒罈，猛然灌了一口，酸澀無比。

  「希望梁山，早點壯大吧！」

  一聲幽幽的嘆息，順著風飄過了千里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