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西窗燭·進展

  薛小莞最終也沒能聽到唐清哲的答案——

  她猶豫了一會兒，正想著回抱住唐清哲、之後再問一遍時，身上就一沉，唐清哲仿佛失了力氣一般，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慌亂間薛小莞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攙扶著唐清哲往山下去。

  唐清哲身上四處都是或大或小的傷口，但好在多在四肢，就算是腰腹上的，也並不致命，但薛小莞一探他的內勁，卻發現他受了嚴重的內傷。回到王府後大夫也來為他看過脈，說他主要是因體力不支、經脈受損才倒下的。

  他一定經歷了一場惡戰，偏生根本沒有人知道具體經過。

  等薛小莞同傅霄一起幫唐清哲通了經脈，又幫著下人為他所有傷口都上過藥包紮好時，已經近寅正了，這也是這輩子嫁入王府後，薛小莞頭一次睡在了外側。

  入睡前，薛小莞還想著，唐清哲累成這樣，又受了內外傷，第二日應是不會去上朝，也不會還要去鴻臚寺了吧？等明日醒來，再好好問問他發生了什麼。

  只可惜薛小莞的願望到底是落了空——

  唐清哲醒得實在是比她早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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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也並非自然轉醒，而是因左臂上傳來了隱約的疼痛，睜眼一瞧，是薛小莞的一隻手搭在他身上，恰好壓到了他臂上那條頗有些深的傷口。

  望著眼前的場景，唐清哲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夜……薛小莞似乎是詢問了他的心意，而在煙火炸開的瞬間，他用一聲簡短的「嗯」回應了她。

  再之後的事情……他就想不起來了。

  他應該是再支撐不住，倒在了薛小莞身上。

  如今唐清哲再仔細一瞧，發現薛小莞是睡在外側，想來昨夜恐是照料自己到了很晚，既如此……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接受他了呢？

  一瞬間，唐清哲差點想擁住薛小莞，繼續睡過去。

  然而想了想，他到底是小心翼翼地將薛小莞的四肢挪開，躡手躡腳，儘可能不碰到她、也不牽扯傷口地跨過她下了床。

  既然醒了，傷口也沒有那般影響活動，那他便還是得起來。

  昨夜受刺一事，他還需著人細查，且鴻臚寺也尚有公務。

  而唐清哲洗漱更衣出了屋子後，在屋外不遠處候著的玄墨便迎了上來：「世子。」

  一邊往院外去，唐清哲一邊問：「昨夜可有留人在雁南山查？那三個刺客武藝高強，行事還尤其小心，連馬屍上的劍都不留下，恐有蹊蹺。」

  「回世子，傅霄侍衛昨夜遣了人留守查找，所有物什，包括殘渣碎片和馬匹屍體都帶回來了，但……還未找到什麼特別之處。」

  說著，二人已出了院子。唐清哲皺著眉思索了片刻，正想開口，然而一轉頭，卻碰上素宣急匆匆奔了過來。

  「世子。」素宣一瞧差點衝撞了唐清哲，連忙後退了兩步，低頭福禮。

  「出什麼事了？」

  「回世子，就在剛才，緇硯回來了，說帶回了很重要的消息，他眼下正在書房外等您。」

  唐清哲聽罷一愣——

  緇硯之前是跟著嵐塔商隊一同出發，前往再度聯絡傅霄的舊部葛卓力，如今說帶回了重要消息，想來事情定是有了很大進展，而若是如此，他今日就得同傅霄一起，好好進行謀劃。

  想了想，唐清哲開口：

  「我現在就過去。素宣，你往鴻臚寺去替我告假一日；玄墨，著人接著在雁南山找，看看可能找到刺客蹤跡。」

  「是。」二人異口同聲，點點頭，隨即便離開了。

  匆匆趕往書房時，小廝緇硯確實正在房外等著唐清哲。

  一見唐清哲，那半年未見的小廝就立刻衝著唐清哲行了禮：「世子。」

  唐清哲伸了伸手，示意道：「進去說。」

  「是。」

  二人一同入了屋，待緇硯將門關上後，唐清哲就立刻問道：「你說帶回個很重要的消息，是什麼？」

  「這次回京，葛卓力將軍之子葛尹列同小的一道來了。」

  「什麼？！」唐清哲一驚，忙道，「你與我說說具體。」

  葛尹列此人唐清哲早聽聞過，呼延覺帶兵與褐烈一戰時，此人年僅二十有餘，卻一人殲敵近三百，是個年少有為的小將。

  而若真是葛尹列親來，恐怕其父葛卓力甚至是籌備了具體且相對完備的計劃，命他過來，一是為了確認傅霄是否真的安好，二恐是為了親迎他回往丹柯。

  「小的在約好碰面遞交回信的地方相待時，葛小將軍前來，未遞上信，但卻報了名諱身份，說要與小的一起隨商隊來大祈，與他一同的還有另外兩名丹柯人，分別叫賀火行和穆蘭拓，說是葛小將軍的手下。」

  「這三人如今在何處？」

  「他們現下正以看貨的名義在綾羅莊附近逗留。雖然他們給小的看過令牌，但因小的並非丹柯人士，也不敢盡信，加之即便三人身份不假，明面上仍是異國商賈，小的不敢貿然將其帶入王府。」

  「你做得沒錯。」唐清哲點點頭，想了想，他站起了身來，「去喊上傅霄和玄墨，我們往綾羅莊去。」

  ---

  薛小莞悠悠轉醒的時候，連午時都已經過去。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來，往旁邊一瞧，身側哪裡還有唐清哲的身影。

  想了想，薛小莞喊道：「芸豆！」

  候在外側的芸豆一聽，立刻奔了過來，笑嘻嘻的：「世子妃您醒啦？」

  「唐清哲呢？他今日可告了假？如今可在府中？」薛小莞立刻問道。

  昨夜發生了什麼薛小莞可得好好問問，順便同唐清哲解釋解釋，自己為什麼會遲那麼久才到。

  芸豆一聽，笑容更燦烈了幾分：「世子眼下不在府中，不過他讓人來傳了話，說多虧了您，他經脈已通，外傷也並不影響活動，他今日是同傅霄侍衛和緇硯一同往綾羅莊去，入夜之前一定回來，讓您不必擔心，具體的事情他之後會同您詳說。」

  緇硯？

  薛小莞一愣，而後眼睛一亮。

  唐清哲之前說過，等緇硯隨嵐塔商隊回來後，他們很快就會動身將傅霄先送出遠京，算算時間，確實已經過了小一月。

  這可是大事，確實耽誤不得，難怪他要跑出去……

  不過這話聽著有些奇怪，搞得好像……好像薛小莞很擔心他似的！

  好吧，薛小莞不得不承認，是有一些。

  畢竟……畢竟昨日是自己失約在先嘛！

  唐清哲眼下是去往了綾羅莊，而綾羅莊又在平樂坊內……

  這麼一想，薛小莞倒是想起來，她本還和龍久升說好，今日去接那個叫戴歆錦的小丫頭呢！

  思及此，薛小莞立刻衝著芸豆道：「芸豆，幫我備馬車，用過午膳後我要去一趟驀山閣！」

  去綾羅莊是會經過驀山閣的，到時她先同戴歆錦一起在驀山閣多玩一會兒，等唐清哲回程路過，她還能迎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