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暖還寒·射藝

  參賽者共有十六人，射箭順序由抽籤決定，最後項心雅和唐清哲都抽到了靠後半上場，且二人是一前一後。

  抽籤過後，比賽便也正式開始。

  最初上場的幾位，都是一箭一箭射完了九支箭矢，然而直到唐昕上場後，射箭的方式便起了變化。

  起初她也是一箭一箭射完了兩組箭靶，箭箭正中靶心，然而在射第三組時，張弓搭箭的一瞬間，不少人便發出了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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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一次搭了三支箭！

  她為何這般做，薛小莞自是瞭然。

  若是只算箭靶成績，當然不需如此，每一箭都儘量射准，便足以分出高下。

  然而之前呼延鑰上場的時候，每一箭竟然都正中靶心，如此一來，便已不可能從箭靶成績上超過她，自然只剩下了一條路——

  用時比她短。

  可呼延鑰的用時也並不長，是以只能找一些更加取巧的方式，比如一次性射出多支箭。

  而唐昕就是第一個如此做的人。

  薛小莞早想到了這個方法，是以她微微夠頭看著，想看看唐昕在這夜色之中同時射三箭，又能拿到怎樣的成績。

  刷刷刷——

  三箭瞬間齊齊發出，一息之間，命中了右方的三個箭靶。

  厲害啊……薛小莞感嘆，有力的對手竟都早早便出現了。

  小船上的侍衛依次報出了靶數，唐昕有七箭正中靶心，而因著她用時很短，算出分數後，竟是直接排在了第一，略略超過了呼延鑰些許。

  唐昕上場之後，便有幾個人也想學她，然而最後結果卻並不太好，許多人都出現了脫靶。

  其中就有唐晁。

  他第一次同射三箭卻脫靶一箭後，選擇了一次兩箭、一次一箭交替而射，才沒有再出現脫靶的情況。

  然而其實那些箭也不甚准，最後算出得分後，他不過位列中等偏上而已。

  見唐晁吃癟，薛小莞在心中偷樂，尤其她還瞧見，下一個上場的唐暖在與他擦肩而過時似乎說了什麼，緊接著唐晁臉都黑了。

  唐暖並未藏拙，她連續三次三箭齊發，且每一箭都射中了箭靶。

  至此，這是唯一一個只射三次就將九支箭全部射完的參賽者，而報出成績時，唐暖更是直接來到了第一的位置。

  再看唐晁，臉色更不好了，薛小莞也更高興了幾分。

  只可惜唐暖的第一未能保持多久，輪到項心雅之前，唐晟同樣連續三次三箭齊發，最後以極小的優勢超過了唐暖。

  下一個便是項心雅，一聽到她的名字被報出，薛小莞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了身來。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而後議論紛紛——

  這不是唐清哲的通房丫頭嗎？怎的還替項心雅比起射藝來了？

  尤其因著項心雅對唐清哲的心意也不算什麼秘密，一時間議論聲越來越大，其中甚至有人好奇，薛小莞射箭的時候，是不是就該把帷帽取下來了？

  不管不管……薛小莞默念著往船頭走去。

  只要沒人阻攔，就不關她的事！

  然而就在薛小莞準備拿弓的時候，卻聽到了項心雅的聲音：「且慢！」

  薛小莞回身，看到項心雅起身來到了中間，衝著她笑了笑，而後便面向了聖上，行了一禮：「皇舅父，和樂想請教一個問題。」

  聞言，聖上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哦？什麼問題？」

  「請問皇舅父，她戴著帷帽射箭，難度是不是比尋常射法更大？」

  「自然。」

  「那……難度越大，得分是不是也該相應變高呀？」項心雅眨了眨眼，笑臉盈盈。

  聖上一聽，笑了起來，看向了呼延鑰，而呼延鑰則是點了點頭：「郡主言之有理，憑實力拿分，自該如此。」

  「朕與公主所想一致，既如此，她若戴著帷帽射箭，得分可做兩倍計算。」

  兩倍，這可不少。一時間議論聲又更大了起來。

  此時夜漸深，海面上浪花捲起，小船上的箭靶也開始起伏，一旁燈籠的光也隨之搖曳起來。

  薛小莞拿起長弓，搭上箭，舉了起來。

  而也正是在這時，周身突然安靜。

  眨眼的瞬間，三箭破空呼嘯而出，又近乎同時插入箭靶，發出三聲悶響。

  歡呼聲頃刻間爆發而出，薛小莞的三箭竟是同時正中靶心！

  之後她故技重施，九個箭靶無一不是滿分，而她的用時，自然也是最短無誤。

  薛小莞雖然並非良國公府的人，按照規則需要將得分折半計算，可她偏偏頭戴帷帽，又要再以雙倍算分，是以最後以完整得分計入項心雅的總分，毋庸置疑成為了第一。

  所有人此時都以為，項心雅恐怕就要將這射藝的頭籌收入囊中了，然而沒想到，下一個上場的唐清哲，卻是在走向船頭之前，面向聖上行禮開了口：

  「陛下，臣也有事想要請奏。」

  「哦？你但說無妨。」

  「之前陛下說，若頭戴帷帽射箭，得分可做兩倍計分，敢問陛下，若是蒙眼射箭，又可以幾倍計分？」

  薛小莞一驚。

  蒙眼？！

  她知道唐清哲射藝上佳，但如今可是在海面之上，大船縱然平穩，可也不是紋絲不動，更何況那箭靶立在小船之上，搖晃得可是更加厲害。

  而同樣驚訝的，自然還有在場的上上下下，如今眾人已經又起了議論——

  這安王世子，還和自己的通房丫頭較上勁了？若是射不中，豈非鬧了笑話？

  若是射得中……

  似乎沒有人覺得，他蒙眼能射中。

  「蒙眼？你確定嗎？」聖上頗有興味地開口道。

  「臣確定。」唐清哲點點頭。

  「既是蒙眼，麾邏覺得，確該更高，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呼延鑰笑著開口道。

  聖上略加思索，也笑著點了頭：「那便三倍計分。」

  得了聖上發話，便有宦官立刻上前呈上了一根黑色的寬布條，唐清哲將其拿起，走到船頭，而後將自己的雙眼緊緊蒙住。

  很快，他便舉起長弓——

  他竟也是一箭三矢！

  左側，右側，正前方，都是三箭齊發——

  且所有的箭靶上，都穩穩插著箭矢！

  船上侍衛一報分數，竟只有一箭沒有正中靶心。

  還不等分數被算出，薛小莞就知道，他一定是第一了，他三倍計分，就算有一箭未中靶心又如何？如今定是一騎絕塵，領先自己許多了。

  眼見著唐清哲一邊抬手要取下蒙眼的黑布一邊轉身，面上帶著明晃晃的笑，薛小莞頗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然而下一瞬間，薛小莞卻與他目光相接。

  就好像他是……根本沒有猶豫地，直接轉向了薛小莞所在的方向一樣。

  以致於薛小莞甚至有一瞬以為，這大船之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英英玉立如圭如璋，身後是汪洋大海浩瀚星辰，手中的弓還未放下，仿若是射出了第十支箭，直直穿過了薛小莞帷帽的輕紗。

  如果……如果薛小莞沒有重生的話……

  這支箭，恐就要讓他……正中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