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對峙
2024-10-07 03:43:32
作者: 蘇雲笙
與她們對峙的宮女一瞬間就慌了,她雖是溫貴妃的心腹,卻不似溫貴妃的貼身宮女柳香一般擁有極大的權力。
她只不過是一個二等宮女,駐足在長春宮守著而已,哪裡知道宮門早就被溫貴妃把控,倘若葉顏進來,必然會通知溫貴妃,而她也不必慌亂。
見宮女難以掩蓋的慌亂神色,葉顏眸色加深,繼續步步緊逼,「姑姑為何如此慌亂,難不成皇后娘娘出了什麼事嗎?」
皇后被囚禁這事是宮中的秘密,不管溫寧儀有多麼大膽,都不敢貿然囚禁皇后,這件事在宮內你知我知,若是傳到了宮外,那就是逼宮。
溫寧儀可不敢擔上這樣的罪名,她還想自己的兒子做名正言順的君王,而她手下的奴婢更不敢做出決定,聽了葉顏這話徹底慌了。
「胡說什麼,皇后娘娘身份高貴,宮中多些守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至於貴妃娘娘,她目前在養心殿,正侍奉著皇上。」
她竭力掩住眼底神色,強裝鎮靜的說:「我先帶沈夫人前去,至於貴妃娘娘會不會見你,我就拿不定主意了。」
「那就多謝姑姑了。」
葉顏不擔心溫貴妃不見她,只要溫貴妃知道了她的存在,就必然會見她。
宮女稟告的很快,葉顏在養心殿還沒站多久,殿中就走來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宮女,她端著一副親切和煦的笑容,走來時,一旁的侍衛很是尊重。
葉顏心底有了猜測,這人恐怕就是如今溫貴妃最信任的心腹柳香。
柳香明面上端著一副菩薩面,心裡卻不以為然。
如今溫貴妃掌管大局,只要皇上徹底失去呼吸,她就可以擁護三皇子繼位,做名正言順的太后娘娘。
至於沈皇后,她一個沒權沒勢的紙皇后,就算有一個有太子名號的兒子又如何?
一個剛滿月的嬰兒,一不小心就夭折了。
柳香微微勾起唇角,輕輕的冷笑一聲。
「沈夫人來宮中怎麼也不通報一聲?」她試探著問。
葉顏面不改色的低垂著眸,「我原是與皇后娘娘約好了,卻在宮門外沒見到迎春姑姑,不過好在皇后娘娘許了我任何時候都可以進出宮門的權力,就沒再讓人通報。」
她這句話說的滴水不漏,眼下沈瑤光不能出門作證,而且就算她能出門作證,必然也是偏袒葉顏了。
柳香的臉色扭曲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既然如此,那沈夫人先去見貴妃娘娘吧。」
「不能見皇后娘娘嗎?」葉顏疑惑的問。
柳香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今日照料皇上過於辛苦,早就睡下了,眼下貴妃娘娘還醒著,難不成沈夫人見得皇后,見不得貴妃娘娘嗎?」
她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周身的空氣都凝滯住了。
「不會,姑姑請帶我們去。」
葉顏當然不會被這點壓迫感嚇唬到,她的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再在這些事上多費口舌。
沒有嚇唬住葉顏的柳香也沒有太過意外,既然葉顏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還來找皇后,說明她也並非常人,不被嚇住很正常,況且貴妃也說了,若是沈夫人執意眼見她,就帶她進來。
柳香將人帶到養生殿中,殿內暖光的燈籠在四周照的猶如白晝,一排又一排的宮女太監守在殿中央的床榻前,床榻前的矮凳上坐著一個華貴的女人。
她還穿著華服,滿頭金釵,看不出疲倦,也看不出悲傷,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葉顏,很有閒情逸緻的用小叉子刺中果盤裡的葡萄,將那晶瑩剔透的圓珠送入烈焰紅唇之中,滿足的咀嚼著。
「沈夫人和皇后約了什麼事,這個點了還要來赴約?」
她淺笑盈盈,越是滿不在乎,葉顏越覺得緊張,心臟跳的極快,她的腦海里飛速的思考著對策,幾乎只過了兩三秒,才吐出一口濁氣,看似輕鬆,從容的對答。
「太子殿下是早產而來,身體不算太好,娘娘約我每月十五就來給太子診斷一下,至於為何晚上來,我就不知道了。」
將無法求證的問題踢給沈瑤光,也算是無從對質,而太子早產一事是事實,而沈瑤光也的確讓她經常來給太子診斷,這回答半真半假,最容易迷惑人。
溫貴妃算是信了,點了點頭,「太子的事就不勞沈夫人費心了,本宮倒是有一件事想拜託沈夫人。」
葉顏眼皮跳了跳,「貴妃娘娘請講。」
「這皇上的病啊來的奇怪,宮中的太醫都診斷過了,卻沒有一人查出病因的來由。」
「我聽聞沈夫人醫術很好,曾經診治了皇后娘娘的不孕之症。」
她特意加重了不孕之症四字,然而語氣依舊輕快。
「不知沈夫人可否能治好皇上的病?」
葉顏心裡一咯噔,心道,果然。
溫貴妃不好糊弄,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向沈瑤光求證葉顏來宮中是不是與她有約,又擔憂她有什麼其他的陰謀,所以深夜造訪皇宮。
她倒不是有多忌憚葉顏,而是害怕變數,若是葉顏和沈為一樣,有把柄能被她抓住,她倒也不會有這麼多的顧慮,將她也抓了就是。
可偏偏,她沒有,還在民間名聲不錯,若是她忽然無憑無據的將她抓了,張家會鬧,百姓也不會信服。
這才是溫貴妃擔憂的,她現在所做的是何其兇險,若有錯一步,她都有可能萬劫不復。既然沒辦法將葉顏抓起來,就拿捏住她,至於用什麼拿捏,自然是她引以為傲的醫術。
或許葉顏的醫術的確不錯,可惜傅醒中的並非平常毒,而是蠱。她想,就算葉顏是華佗在世,也難以知道皇上真正的病因,而且……
溫寧儀胸有成竹的抬了抬肩,這京城中唯二懂蠱的城陽長公主已經被她率先禁錮住了,這局,只有她勝。
葉顏在聽她毫無掩飾的惡意出現時就知道此事不簡單,可她也拒絕不得。
她隔著帕子給傅醒把了脈,脈象卻告訴她,傅醒體內有沒任何異常,她眉頭微皺,又探了一次,還是沒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