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婚

  屋外卯時剛到就有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斷斷續續，接連不斷。

  葉顏被雲影叫醒後，開始梳妝打扮，好在昨日的梳發禮已經完成，不必再擠著時間去做這件事，葉顏也能悠哉悠哉的去穿衣洗漱。

  鬢髮挽好一半，插上珠釵，葉顏晃動了一下厚重的腦袋，小心的打開了窗戶，朝外張望了一下，外面也是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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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們步伐匆匆，面色卻是喜悅的，主子家辦喜事，身為下人也是有獎賞的，她們樂意看主子辦喜事，自己也能沾沾喜氣。

  她又朝天空望去，一片火紅，就像她身上的嫁衣。初升的太陽，陽光微弱，暖洋洋的驅趕了一些入秋的寒氣。

  這樣喜慶的氣氛也感染了葉顏，她心裡有些莫名的雀躍，像是有一股不知名的氣，叫她很想和人傾訴。

  轉眼，又見到了滿面紅光的張碧雲，她也穿的隆重，瞧見從窗口探出腦袋的葉顏，她面色微微一變，趕忙上前兩步，將她的腦袋推回了房間內。

  她小心的將窗戶又關上，四周觀看了一下，見沒人注意到這裡，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走進屋內，她洋裝生氣：「出閣前的新嫁娘萬不可這樣將容貌讓別人瞧去了！」

  葉顏哪懂這些，心虛的吐了吐舌頭，乖乖的又坐回黃花鏡前，看向身後模糊的張碧雲，拿起桌前的梳子遞給她。

  她昨日離開前和她說過，她今日還是會來做做樣子，葉顏剛剛往外看，也是想著時辰到了，娘怎麼還不來？

  張碧雲笑著接過木梳，一下又一下的梳上葉顏剩餘的秀髮，口中說著：「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髮齊眉。」

  「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

  她輕聲細語的說著，漸漸的聲音微弱下去，葉顏正乖巧的坐著，忽然感到脖頸處落下一片水潤。

  那片水潤帶著一絲溫暖，一下子直擊她的心靈。

  葉顏身軀微僵，想要轉過身去，卻被張碧雲按住了肩膀。

  「不許轉。」她的聲音暗啞。

  葉顏沉默了片刻，又乖乖做好，她透過黃花鏡去看身後的人，身影模糊，更別提看清她面上的表情。

  「就讓娘在好好看看你。」

  葉顏眨了眨眼睛，聽話的沒再動。她仔細的聽著，娘親說的話。

  張碧雲默默的哽咽了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屋外已有小廝前來，說吉時快到了。

  她梳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開始為葉顏挽上剩下的青絲，她的動作輕柔，熟練，像是模擬過千萬遍。

  「顏兒，到了沈府後記得常回家看看。」她抿了抿嘴，「不開心就回來，咱家養的起。」

  「知道啦。」

  葉顏笑眯了眼睛，她知道張碧雲被葉成天傷的太深了，她既想她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又害怕她邁入她的後塵。

  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讓她有莫大的勇氣去接受新的一段婚姻，無論往後如何，她都不會失望，反正她已經有了最好的愛了。

  良辰吉時已到，屋外小廝大喊一聲，雲影就打開了門，葉顏蓋上紅蓋頭，牽著張碧雲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出張府。

  府外，身為身穿紅衣，胸前戴著紅花，見到葉顏慢步而出，翻身下了馬，從張碧雲手中接過葉顏。

  張老夫人站在張碧雲身旁，威嚴的面容審視著沈為，她代表著張府，更代表著葉顏最大的後盾，她挺直的背脊，就是張家的傲骨。

  沈為謙和的朝著張老夫人和張碧雲行了一禮，許諾道：「沈某定不許葉大小姐。」

  張啟就站在葉顏的身後，聽到這話，他悄悄站了出來，作為晚輩，他可以暢所欲言。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話我記住了。」

  沈為笑道：「自然。」

  張老夫人見狀才露出了微弱的一絲笑意，整個人轉瞬間換了氣質，變成了和藹的小老太。

  「好孩子，你們去吧。」

  張碧雲眼色複雜的鬆開手，目送著沈為將葉顏小心的扶上花轎，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是能感受到沈家三爺對顏兒的用心，只希望這一心，永層不變，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一路上，花轎搖搖晃晃到了沈府，她們行完禮，在堂屋內一同拜完父母的靈牌，最後送入了洞房。

  這一頓折騰，從清晨忙到了黃昏，葉顏早已飢腸轆轆，趁著沈為還在應付參與婚宴的賓客時，翻開了頭頂的蓋頭。

  摸了摸肚子，葉顏朝四周看了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喜棗和花生之類的吃食。她捻起一顆，塞到嘴裡，站起身來，繼續找吃的。

  剛走到門前，就瞧見屋外有人影閃過，葉顏頓了一下，聽見屋外傳來低弱的呼喚聲：「顏兒，快開開門。」

  是蓉兒！

  想來她也有十多天沒見過慕錦蓉了，當初沈瑤光意外早產，她連夜趕到了宮中，一待就是十多天。

  後來，回家後又被抓去準備嫁妝和嫁衣，忙的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時間去問慕錦蓉眼下的現狀。

  現在見到她，葉顏心裡閃過內疚的情緒，還沒展開，就被她推著進了房間。她面上喜悅，躍躍欲試的從懷中端出一大隻烤鴨，遞給葉顏。

  「快吃幾口，我知道你今天累極了，特意買來的！」

  她得意的挑了挑眉頭，眼睛亮晶晶的。

  葉顏「噗嗤」笑出聲，也不糾結心裡那點事，爽快的拿起烤鴨乘著熱氣和慕錦蓉吃了個精光。

  身體恢復了力氣，葉顏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舒服了吧？」

  慕錦蓉哈哈笑了兩聲，難得的又從懷中拿出帕子給葉顏擦了擦嘴。

  明明自己都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還被比自己還小一歲的人照顧，葉顏羞紅了臉，輕輕的點了點頭。

  慕錦蓉瞧見她害羞的模樣，還想說些什麼，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咦？時間到了嗎？」

  慕錦蓉自言自語了一句，轉頭對葉顏說：「我該走啦，今夜好好和沈三爺共度魚水之歡哦。」

  她扮了個鬼臉，在葉顏反應過來前溜了出去。

  葉顏怔愣了一下，見她走了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隨後失笑一聲，沒了半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