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方才還滿嘴豪言壯語的男人們，全嚇傻了眼。

  怕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日，成為被他們隨意調笑欺辱的弱女子。

  在霜降眼裡，一些只會嘴裡叫的厲害，實際毫無本事傍身的男人，和牲畜棚圈養的牛羊豬狗，沒有一星半點的區別。

  甚至宰殺起來，還要更容易些。

  她幾乎沒費多少力氣，便放倒了兩個壯漢，身上的衣裳仍是乾乾淨淨的，在霜降小心的避讓下，連鞋底都未曾沾到血污，她低頭瞧過一眼，暗鬆了一口氣。

  不沾顏色就好，免得回去嚇到了姜棄。

  姜皎那邊雖比不上霜降來的利索，可一把菜刀在手，竟宛如驚蝶游魚般靈動，那矮胖男人本沒把她放在眼裡，直到伸出去的手忽察見一陣痛意。

  他愣愣低頭，只見血色染紅了衣袖，手背皮肉翻滾，隱隱瞧著像留下了一個血糊糊的字。

  「是惡。」

  姜皎好心為他解惑，見矮胖男人不識字，於是她起了善心，絕對再給他上一課。

  

  十指連著心窩，挨的痛楚幾乎要讓他崩潰，短短一個招眼的功夫，雙手已經變得血肉模糊，指尖更是被削掉了一層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這下，你以後應不會亂出手了。」

  姜皎勉強算是滿意，向前走出了幾步，準備要收起菜刀時，忽又想起了什麼。

  她回過頭，盯著矮胖男人咧著的嘴，笑著問了句：

  「你剛才，說了什麼來著？」

  矮胖男人倒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抽搐，失血實在太多，讓他一張臉徹底沒了人色，幾乎要和雪地融為一體。

  耳朵里鑽進姜皎笑吟吟的問話，他忍不住哆嗦了下，投去的眼神宛如晴天白日裡見了索命惡鬼。

  「不...沒有，我...我什麼都沒說啊。」

  不願再繼續耽擱時辰，姜皎扒下矮胖男人的外衫，丟給了姜聽荷，而後又問：

  「你們的人有多少？都在什麼地方？」

  「我...」

  矮胖男人剛要回話，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嗓音頓了一瞬，道：

  「沒多少，不過二十幾個，老大讓我們在附近找一個人，找到了就帶回去。」

  「二十幾個？」

  「是！」

  生怕姜皎不信任似的，矮胖男人連連點頭，哭喪著臉說：

  「我們也不是什麼土匪，全是活不下去了，逃難到京城來的。實在沒法子了，才用這種法子討個活命的機會罷了。」

  「多久了？」姜皎皺起眉頭，問：「在京城旁邊做這種勾當，官府那邊沒有派兵來剿？」

  「有的。」

  矮胖男人應得老實，儘可能蜷縮起身體，保留出幾分暖意，他捧著血流不止的雙手，答道：

  「只是現在天頭不好，整日裡下大雪，我們的據點不少，全在各個山頭裡面，路連自己人都認不清楚，且平日裡鮮少會劫道，偶爾看見富貴的，才會出一次手。還有那些官兵...」

  話說到一半，矮胖男人遲疑了下，仿有了什麼顧忌，半晌才繼續說：

  「對抓我們的事，似乎也不大精心，所以我們一直過的挺逍遙。」

  「你們是看我們的馬車富貴，才來劫道？」

  姜聽荷並未穿矮胖男人的髒衣裳，寧可凍著也不願沾半點賤氣，她在華兒的攙扶下走進了些，豎起眉頭逼問：

  「沒有其他的目的？」

  「除了要銀子和珠寶這些之前的東西外...」矮胖男人吞了口唾沫，餘光悄悄瞄過姜皎，道：「要是有偏亮姑娘，我們也帶回去。」

  「就這些？」

  姜聽荷並不在意所謂的銀子姑娘之流，只關心這些土匪，是否和王氏有所聯繫。

  聽矮胖男人的話，她這一次被盯上，好似僅為偶然？

  「是。」

  矮胖男人眼裡懸起兩泡淚，雙膝跪進混了血污的地面，突向姜皎止不住地磕起頭，哭喊著道：

  「求菩薩們放過我吧！我以後絕不再做這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了！我可以給菩薩們帶路，只要能等菩薩們離開了，饒了我這一次！」

  「快!」姜聽荷被嚇了一跳，立刻道：「打昏了他！若是讓他再吵鬧，把其他人引來該如何？快點動手！」

  她自不會相信一個土匪的保證，該詢的已經問完，現在即使一刀殺了著矮胖男人，姜聽荷都只覺得痛快。

  聽了姜聽荷的命令，華兒下意識看向霜降，方才她神乎其技般的身手，讓華兒至今沒能反應過來。

  然霜降根本沒有搭理姜聽荷的意思，把她的嚷嚷，當成耳旁風不如，連個眼神都未曾賞賜。

  華兒沒辦法，硬著頭皮撿起一根枯枝，準備要動手前，姜聽荷再次道：

  「你說，這附近何處人少？我們該向哪個方向走？敢有隱瞞的話，我現在抹了你的脖子！」

  矮胖男人吸著鼻子，怕極了的模樣，額頭緊貼著地面，像不敢直視姜皎等人般，只抬起抖個不停的胳膊，指向了一處。

  「那邊...是我們來的路，有了我們在這邊搜尋，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姜聽荷半信半疑，準備要離開之時，她突提高嗓音，道了句：

  「姜皎，殺了他們！」

  「我沒有撒謊！」矮胖男人嚇出一聲冷汗，腦袋埋在雪堆里，緊著求饒：「菩薩，小的不敢瞞你，也絕沒有騙菩薩啊！求好心的菩薩饒我這一次！」

  姜聽荷想要試探他是否說謊是真，但動了殺念，也同樣不假。

  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她看了眼姜皎，意識到她沒有動手的意思，才強行忍下了斬草除根的心。

  讓華兒動手打昏了矮胖男人，姜聽荷詢道：

  「我們該向那邊走？」

  姜皎沉默許久，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鬢邊的碎發擋住了半張白皙的臉，看不清她的此時的神情。

  過了半晌，在姜聽荷忍不住要再次催促時，她終於抬起頭，卻是道：

  「你定。」

  「什麼？」

  姜聽荷瞪大了眼睛，幾乎是失聲尖叫：

  「姜皎，你拿了好處，答應要保護好...」

  「說的沒錯。」姜皎打斷她的話，指著前方不緊不慢地說：「我已經在保護你了，至於回去的路，你自己來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