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自然…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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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皎吸了口氣，緩緩道：

  「子車靖是生意合夥的夥伴，你是…是我的恩人，也是店裡面的員工，你們自然不相同。」

  心裡方生出的希冀，在瞬間破滅，楚贏揉了揉額角，開始後悔有這麼一問了。

  他怎麼能指望，不開竅的小老闆能在短短几日之間，學會之前從未懂得的東西。

  且這些時日裡，姜皎遇見了不少麻煩，失去了黑狗，遭了數不清的委屈。

  她疲累辛苦，卻在努力照顧著他，楚贏竟還因為這一點瑣事，在這裡讓姜皎為難。

  「是我不好。」

  楚贏眼底泛起無數憐意，目光追逐著她尖細了許多的下頜，忍不住嘆息一聲。

  「讓你辛苦了。」

  姜皎睜大了眼，莫名的委屈擠上心口，以至於她長久之間，僵木在原地，久久做不出反應，唯獨眼眶在一點點生出無限酸楚。

  霜降受傷，黑狗離世，麻煩一件件接憧而至，她掙扎在其中，拼命支撐自己不被逆流亂走。

  逐月樓需要她，誰都可以認輸服軟，唯獨姜皎不行。

  她身後有年幼脆弱的弟弟，有傷病在身的朋友，周邊蟄伏了虎視眈眈的姜家，只等她一露怯，便會衝上前，狠狠咬掉她一塊肉。

  唯有在楚贏面前時，姜皎能稍微放鬆些，謹慎地表露出少許深藏的疲憊。

  但也僅僅一瞬間，她彎低的腰重新挺直，後退了一步，道：

  「不辛苦，是應該的。」

  「若不介意的話，以後稍稍依靠我些，如何？」

  楚贏回身面向姜皎，略顯蒼白的俊容間，露出一抹不安之色，他垂下眼，啞聲道：

  「小老闆做的太好，我留在逐月樓，覺得自己沒有用處，只會拖累你…」

  「沒有這回事！」

  緊忙打斷他的話，姜皎抿了抿唇，說：

  「你能回來，我…我其實挺…挺高興的。」

  她熱的厲害，手腳俱因緊張而顫抖，面龐被燒的滾燙，眼神到處亂飄，唯獨不敢去看楚贏。

  房內如蒸籠般，姜皎待的口乾舌燥，實在是待不下去，把外袍丟給楚贏，她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霜降。」

  她簡直如逃走一般，背影里盡數倉皇，還險些沒撞上門框，悶著頭小跑出去，卻不忘了關緊房門。

  楚贏追逐著她的身影，直到徹底消失不見，依舊捨不得收回。

  想到她方才的無措，他低笑出聲，萬般柔情盡數輾轉過唇角。不過轉念記起姜皎口中提起過的人名，楚贏眯起眼，喃喃道：

  「霜降？」

  能讓姜皎為了她，不惜求子車靖幫忙，欠出這份不好還的人情，這位霜降姑娘，楚贏倒當真有了幾分好奇。

  胖子和趙逢雲仍在大堂鬥嘴，聽到廚房有動靜，二人連忙過去，一掀開帘子，看到姜皎忙著煮水，仿要烹製些什麼。

  若換成平常，二人怕不是要饞蟲亂爬，追在她身後討口吃食。

  但今時不同往日，趙逢雲記掛楚贏，難得沒了吃東西的心思，緊忙詢問：

  「小老闆，楚贏他…沒什麼大礙吧？」

  「不算輕傷，幸好止了血，也上過藥了。」

  姜皎手底動作不停，把牛骨頭剁開，丟進鍋里焯水，同時吩咐道：

  「我煮點補湯給他，你最好去找個大夫來，若是晚上發熱的話，可能會危險。」

  「好，我這就…」

  「我去吧。」

  趙逢雲話說到一半，被另一聲響打斷，霜降不知何時來到了廚房，無聲無息似道影子般，出現在了姜皎身側。

  著實把胖子和趙逢雲嚇了一跳。

  他們至今為止，仍有些不大適應，霜降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這樣一點動靜沒有，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人身邊，屬實是嚇人的很。

  姜皎倒是習慣了她，頭也不回地道：

  「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叫個大夫而已，讓趙逢雲去就好。」

  「我想幫幫忙。」

  霜降搖搖頭，靠近姜皎一步，手指虛虛碰上她亂晃的衣服角，仿若覺到了安心般，悄悄揚起了唇角。

  「試其實我，本來也沒什麼的，你不用太保護我。」

  回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姜皎正想說什麼，廚房再次進了人。

  楚贏倚在門旁，桃花眼遙遙望著霜降，唇角的笑意不減，卻無端生出幾分意味深長的微妙感。

  「原來這位就是霜降姑娘。」

  霜降一愣，不知是否出現了錯覺，這嗓音似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下意識循聲望去，當看清楚贏的面容時，她頓時全身緊繃，瞳孔縮減到極致，幾乎要成為一條細線。

  刀柄滾進掌心，霜降弓起腰，在看到楚贏的那一刻，本能比意識更先做出了反應。

  足尖用力踏過地面，她猛地沖向楚贏，刀鋒在半空劃出兇狠的弧線，眼看已逼近他身邊，要把刀刃送入血肉時，姜皎忽然開口：

  「霜降，幫我添柴。」

  僅僅一句話。

  卻如同什麼咒語般。

  使得霜降的身體僵在原地，刀刃懸在距楚贏脖頸不到兩寸的位置，幾根被割斷的黑髮悠悠落地，未發出任何聲響。

  胖子趙逢雲皆被嚇住，不知霜降為何突然發難，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竟讓她差點刺殺了楚贏。

  「你…」

  趙逢雲睜大了眼，久久回不過神，尤是看到霜降在沉默半晌後，又受起了刀，像什麼沒發生過似的，回到姜皎身邊，蹲在地上添起了柴。

  遞給霜降一個小板凳，姜皎回過頭，看了楚贏一眼。

  「去休息吧。」

  「好。」

  楚贏面上的笑意不減，仿若方才遭遇的兇險，根本不值得他多眨一次眼。

  目光聚集之處，從頭到尾都只有姜皎罷了。

  其他人，在楚贏眼裡，全然不值一提。

  他聽從姜皎的話，回去她的房間休息。

  胖子拖起幾乎被驚掉的下巴，楞楞地看向趙逢雲，嘴巴張張合合了半天，最後無聲發問：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

  趙逢雲同樣茫然的很，心裡揣了太多不解，讓胖子留在廚房看好霜降，免得她再次發瘋，傷害到姜皎。他自己則匆匆跑出門，追向了楚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