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霜降竟然想想殺你？她是誰的人？藏在逐月樓的目的是什麼？酒是不是為了除掉你，才接近的小老闆？」

  趙逢雲滿心急躁，在房間裡連連轉圈，嘴也不消停。

  

  「但也不大對勁，若真是為了你來的，霜降方才根本沒必要收手。現在我們都看出了端倪，她之後根本不會再有這麼好的機會殺你了。到底是為何？難不成…」

  看了眼單手執著茶杯，毫不在意方才走了一趟生死關的姜皎，趙逢雲眉頭緊皺，忍不住道：

  「你說，是不是因為小老闆？我現在只擔心，如果霜降是為了殺你，才接近的小老闆，她卻對霜降那麼好，之後定會傷心。」

  「不會。」

  楚贏終於開口，放下茶杯，淡淡道：

  「她來逐月樓，應是巧合。」

  「我之前，並不知他在這裡。」霜降沉默許久，餘光不知瞄了多少次姜皎，發覺她沒有絲毫沒有想要主動開口問的意思，自己倒是忍不住了。

  胖子聽到她的話，張了張嘴想要問，但瞧了面無表情的姜皎一眼，還是把話頭壓了下去。

  廚房裡除了湯汁滾沸的「咕嚕」聲外，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姜皎有反應，霜降越發的不安，鞋尖無意識碾壓著地面的髒泥，她抿進唇，心裡越發的惶恐。

  姜皎給了她太多過往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予了霜降一個家，給了她親情，救她的性命照顧她的身體，讓她從地獄裡掙扎脫身，能像一個人那樣活著。

  霜降不敢去想，如果姜皎懷疑她的接近，是一場另有目的的陰謀，不打算再要她的話，她該如何是好。

  「小老闆，我沒有騙你，我接到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這裡…」

  嗓音抖得厲害。

  不安和惶恐難以自抑。

  霜降宛如置身在斷頭台下，只等著姜皎的一句審判，決定她是墜進深淵，亦或者重回人間。

  「我知道。」

  姜皎打開蒸鍋，從裡面拿出兩個熱氣騰騰的豆沙包，遞給霜降一個，另一個丟給了胖子。

  「趁熱吃吧。」

  手心裡忽多出暖乎乎的一團，霜降愣了愣，抬頭去看姜皎，然她神情卻和平日裡一般無二。

  「小老闆…」

  霜降怔怔地望著她，全然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我相信你，若你真想殺他，方才就不會停手了。」

  姜皎嘆息一聲，俯身和霜降四目相對，認真道：

  「但是霜降，你既然留下，就絕不能再傷害楚贏，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垂下眼，蓋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再次說：

  「你也一樣。我想你們平安，所以…好好相處？」

  霜降知道姜皎不會拋棄她，當即滿心歡喜，拽住她的袖口，她除了連連點頭外，竟是難以說出一個多餘的字。

  胖子咬著豆沙包，腦袋裡轉悠著方才霜降說過的話。

  不惜一切除掉楚贏，是誰給她下的任務？

  且要是沒記錯，之前姜皎撿回霜降的時候，她一身的傷，要不是姜皎心腸好，怕不是要死在風月中了。

  所以霜降的傷，是楚贏的手筆？

  這仇怨可是相當深厚了。

  他們兩個真能互相不計前嫌，當個友好同事？

  胖子可不信。

  怕不是哪天早上過來，逐月樓的某個角落，就要多出一具屍體了。

  吃掉了最後一口豆沙包，胖子打了個哈哈。

  「小老闆，我幫你看著火，你要不要去看看楚贏？」

  「你去吧。」

  姜皎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搖了搖頭，道：

  「有霜降和我在這裡，不用擔心。」

  胖子咂咂嘴，心想著就是因為霜降在這裡，他才不能安心。

  同樣都是神神秘秘來歷不明的人士，但楚贏絕不會傷害姜皎，至於霜降...他可不敢確認。

  但看姜皎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甚至用眼神催促起了他，胖子無法，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廚房。

  周圍沒了第三個人，姜皎扣好鍋蓋，從柜子里取出一盤昨日做好的冰糖山楂，遞到霜降的手裡。

  她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撿起一顆送進嘴裡，舌尖嘗見一點甜味，霜降偷瞄她一眼，小聲道：

  「我以為，你會怪我。」

  「是有一點，畢竟你突然動手，我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著實嚇了一跳。」

  姜皎也拿起一顆山楂，小小咬了一口，冰糖殼碎在牙關，她舔著沾在唇角的一點甜意，再次開了口：

  「不過我想起來，你是霜降，於是就沒什麼了。」

  霜降低下頭，側臉貼上姜皎的肩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細微的顫音。

  「抱歉。」

  「楚贏對我，有不知多少次的恩惠了，我能一路走到今天，最該感謝的人就是他。」

  姜皎摸了摸她的頭髮，問：

  「讓你殺害楚贏的人，就是給你下毒的主上？」

  「是。」

  她應的乾脆。

  沒有任何的遲疑。

  對於姜皎，霜降不會再有任何隱瞞。

  只要是姜皎的吩咐，即使是霜降現在去死，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她已經做好了，要交代一切的準備，但苦苦等候了許久，也不得一聲詢問。

  霜降忍不住去瞧她，卻見到姜皎皺著眉頭，不知在想著些什麼。

  「小老闆，我...」

  準備好要主動交代時，姜皎豁然起身，驚喜道：

  「既然是結怨已久的話，對你身上的毒，楚贏應該會有些了解，等會兒我去問問，也許會有辦法。」

  霜降茫然地望著她。

  如何也想不到，姜皎在意的，並非她一直以來隱瞞的秘密，而是她的安危。

  胸膛間掀起一陣劇震，燙意灼到心口滾熱，沿著血四肢百骸傳遍了全身，連帶著眼眶也起了酸楚。

  霜降吸了吸鼻子，道：

  「小老闆，不用他幫忙，我沒事的。」

  拍了拍霜降的手當做安慰，姜皎看了一眼鍋，轉了話題道：

  「等下補湯好了，你也喝一點。」

  補湯出鍋後，姜皎盛出一碗給霜降，另用托盤盛了一盅，準備送去給楚贏。

  但霜降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在姜皎即將進門前，勾住了她的袖子。

  「你不用為了我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