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2024-10-07 01:35:58
作者: 年年糕糕
趙逢雲表現的過於做作,以至於胖子看出他的心思,直接甩過去一個無語的眼神。
「找到藥沒?」
趙逢雲一雙手在身上亂摸,最後落在腰間,嘴裡面又「哎呦呦」了幾聲,拖長了嗓音招呼道:
「我的腰好像閃了,你拿點紅花油,給我推一推。」
「我看你是腦子丟了吧!」
胖子翻了個白眼,但到底沒有戳穿他,把藥交給了楚贏,他走到趙逢雲身邊,兩個人裝作交談,實際上全在偷偷瞄著姜皎兩人。
可惜沒過一會兒,姜皎楚贏一前一後的離了大堂,只留給他們猜不透情緒的背影。
大堂沒有其他人,趙逢雲立刻腰不疼腿不酸,向胖子揚了揚眉毛,他炫耀似的笑道:
「看出來了吧?有楚贏在,子車靖根本入不得小老闆的眼,她更偏心誰,現在該清楚了。」
「廢話,楚贏知道小老闆鼻子好,故意帶著傷到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跟個小菩薩似的,能不古管?」
胖子吸溜一口茶水,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後,還是搖了搖頭,道:
「我還是覺得,楚贏這人太神秘了,指不定外面娶了多少妻妾,小老闆跟他在一塊,不大靠譜。」
「他若是娶妻,我如何能不知道?」
趙逢雲見胖子抓著楚贏長得好,定是個風流主兒這件事不撒手,不由急了起來,提高了嗓門道:
「再說了,他之前一直在軍營,身邊全是些大男人,過得有今天沒明天,哪有什麼找紅顏知己的心思?」
「可算從你嘴裡聽到點東西。」胖子哼哼一聲,提起腳尖踹了下他,道:「算了,更多的我也不打聽,但小老闆得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不明不白的,可不能跟著他。」
「放心吧。」
斂下大半神情,趙逢雲看向後院,輕聲道: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他就是為了能正大光明的留在小老闆身邊,這次之後,應該不會剩下多少麻煩了。」
外袍落地。
原本模糊的血腥氣,瞬間濃郁了數倍。
姜皎抿緊唇,視線落在楚贏被染成暗紅色的裡衣,眼眶翻起一陣滾燙,久久難以移開。
背對著姜皎,楚贏看不清她的神情。卻敏銳地察覺到身後陡然加重的呼吸。
「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不知你是否喜歡。」
仿察覺不到痛般,楚贏示意過方才隨手放在桌上的包裹,輕笑著再次道:
「打開看看?」
姜皎沒理他,指尖搭上他堅實的脊背,拽住一寸布料,輕輕向上一提。
僅僅半寸,便再難以移動分毫。
凝固的血液粘住了布料,她清晰地感受到楚贏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不願讓她擔心,他立刻調整好狀態,不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甚至當姜皎出神時,楚贏還反過來安慰道:
「莫怕,我沒事,並非什麼嚴重的傷,你不用再管,叫趙逢雲…」
不等楚贏把話說完,姜皎找來剪刀,乾脆利落地剪開了他的裡衣。
只剩下和傷口黏在一起的布料時,她深吸口氣,強行壓住心裡的緊張,沉聲道:
「可能會很疼。」
「不疼。」楚贏眯起眼,語氣依舊平緩,「姜皎,我很抱歉。」
姜皎手底下的動作一顫,鼻尖滲出幾滴汗水,不敢再拖延,她心一橫,直接用力撕下布料。
血光飛濺。
溫熱感觸上唇角。
姜皎咬了咬牙,及時拿起了金瘡藥,逼迫自己去看他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顫聲問:
「為何…要跟我道歉?」
「黑狗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分明背上的傷口,一路自肩頭劃向腰間,光是看一眼都覺得猙獰可怖之際,可楚贏的語氣竟沒有絲毫變化。
他瀲灩的桃花眼看向姜皎,眸底的愧意,讓她不敢直視。
「我應該在你身邊的。」
「別說了,這和你沒有關係。」
姜皎打斷他的話,顫抖的手難以自控,幾乎將一整瓶的金瘡藥,全部倒在了楚贏的傷口上。
「可你在難過。」楚贏低咳一聲,眼底流出少許疲色,「我已經快要處理好,不會再有下次了,不論發生的事是好是壞,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雪白的布巾覆上傷痕,蓋住了恐怖的血色,僅有一層淡淡的紅,滲透過阻礙,刺進了姜皎的眼。
眸底泛起一陣刺痛,她控制不住地閉上眼,努力控制因為楚贏一句話,而壓抑不住的歡喜。
這不對。
他的愛慕,另有其人。
而那個女子,應該也是同樣喜歡他的。
屬於旁人的故事,不該被姜皎搶奪走,她和楚贏之間,僅僅是人生路上,一段微不足道的同行人罷了。
「不是我。」
姜皎費力開口,嗓音沙啞的厲害,盡力做出毫不在意的語氣,她道:
「你不屬於逐月樓,更不應該留在我身邊。」
有那麼一瞬間。
姜皎似感到一陣洶湧的冷意,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過,幾乎要摧毀一切。
但很快,這錯覺顯示不見。
她晃了晃神,聽到楚贏低沉的嗓音響起:
「你不希望我留下?」
於是窗戶透了風,姜皎手腳發麻,分明看不清楚贏此時的神情,卻依舊隱隱察覺到了,他壓抑的怒火。
為何要生氣?
姜皎心裡亂的很,實在想不通這些,乾脆不再多煩憂,只道:
「你幫過我和小棄,如果你需要一個落腳點,自然可以留下。」
她說得直白,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在姜皎努力克制下,找不到半點多餘的情意。
寂靜忽然降臨。
久到姜皎甚至以為,楚贏是坐在椅子裡睡熟了。
她看到落在地上的外袍,本想撿起披在他肩頭,但才邁出一步,便聽得一陣低笑。
緊接著,楚贏問:
「姜皎,我不在時,你有記起過我嗎?」
「還是說,我和子車公子,在你心裏面,實際上毫無差別?」
「全是擾了你的安穩?」
他的話並不尖銳,語氣亦是平靜的近乎死水。
宛如閒聊之間的一句好奇。
姜皎莫名有些不安,腳尖蹭著地面,她悄悄抬起眼,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