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2024-10-07 01:35:22
作者: 年年糕糕
他目光炯炯,難得見到一次姜皎,連眼都捨不得眨,生怕少看她一會兒。
視線描繪過她的五官,落在毫無血色的唇上,她臉色亦是白的厲害,縱使有在遮掩,依舊蓋不住眉目間的疲累之色。
到底...
發生什麼了?
子車靖皺起眉,到底是放不下心,再次詢了句:
「為何會前來這來買牛乳?可是出什麼事了?能否,和我說說?」
「也沒有什麼。」
姜皎抿了抿唇,感受到子車靖的擔憂,她遲疑了下,輕聲道了句:
「是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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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簡單的三個字,卻使得子車靖立刻猜測了不少。
他並未繼續多問,示意姜皎先喝口茶暖暖身子,而後柔聲道:
「我等下有事,恰好要去花街一趟,不知小老闆可願意賞臉,陪同我這一次?正好我們路上,可以聊聊生意上的事。」
姜皎想不到拒絕的言辭,最後點了點頭。
「多謝。」
「你同我之間,即使...」
堪堪止住了話頭,子車靖笑容一窒,不過很快恢復如常。
「你既是我的恩人,同樣為我摯友,我們之間無需這麼客氣的。」
「是了。」
姜皎勾起唇角,扯出一個怎都算不上好看的笑。
不願看她虛與委蛇,子車靖暗嘆一聲,面上神情不變,他的嗓音依舊溫和如初:
「我去和他們說一聲,你且等一等我。」
「好。」
姜皎微微頷首,心裡堆了太多冰雪,實在沒了應酬的心裡,她答過一字後,慢慢垂下眼瞼,不再多理會旁事。
也正因此,她並未發覺到,子車靖在回去二樓前,先到廚房走了一遭。
沒過多一會兒,掌柜和小二一人手裡抱了個大號水囊,氣喘吁吁地趕進大堂,還不忘向姜皎招呼道:
「姑娘,這帶有茉莉花圖樣的水囊,裡面裝的是牛乳,另外一個裡面是羊乳,你都拿回去吧!」
姜皎一愣,連忙擺手道:
「掌柜,不用這麼多的,我明天可以...」
「哎,客氣什麼。」
掌柜打斷她的話,吩咐小二把水囊放上櫃檯,袖口抹了一把額頭,他憨厚一咧嘴,道:
「今個天頭實在太差了,估計不會有什麼客人,我打算等樓上的客人一走,就提前打烊,不再繼續等下去,還要費炭火。」
「那多謝掌柜了。」
「客氣什麼,你給我十兩銀子,買這些東西可謂是足足夠夠的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掌柜讓小二去搬凳子,口裡則不停歇地道:
「要不要再坐一會?反正店裡面暖和。」
「不必了。」
姜皎向二樓瞥了一眼,恰好見了子車靖的身影,於是伸手想要抱起水囊,口裡則客客氣氣的告了別。
「多謝掌柜,我不多留了。」
聽到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掌柜的笑容更加熱絡,緊著動手幫忙拿了水囊,說:
「應有馬車在等你吧?外面下大雪,可冷的要人命了,你要是這麼拿回去的話,手八成要弄出毛病來的。」
「無事,給我吧。」
子車靖微一頷首,掌柜立刻把水囊全部交給他,附贈一個笑臉後,還不忘親自把他們送出大門。
先放好水囊,子車靖接過小廝遞來的手爐,送到了姜皎面前。
「拿著,你在發抖。」
他難得加重了語氣,眸底的擔憂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姜皎緩慢地眨了下眼,指尖觸上手爐的一角,便被強行塞進了掌心。
藏在皮肉中央的水泡被無意牽扯,她疼的眼角一顫,但不過一瞬間,所有的情緒被隱藏在漫天風雪之下,再顯露不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甚至讓一直專注留意姜皎的子車靖,都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嘆息一聲,握住姜皎的腕,以極輕柔卻不容置喙的力道,一點點按平她的手掌。
讓千瘡百孔的傷口,顯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血泡磨破了不知多少次,皮膚早已破損不堪,顯露出深紅色的嫩肉,又因挨了嚴寒的緣故,變得更為可怖,哪裡能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子車靖咬緊牙關,感受了一針強烈的心悸,竟是比他自己深陷囹圄時,更增上無數倍的緊張。
深吸一口氣,他顫聲問:
「你在他面前,也是如此一般逞強嗎?」
分明沒有指名道姓,但奇怪的是,姜皎無需去想,就知道了子車靖在說的人是誰。
她避開了子車靖問題,邊掙開他的手,邊道:
「勞你掛心了,不是什麼大事,等送我回去之後,你早點回去。」
「姜皎!」
子車靖並未鬆開姜皎的腕,反而加重了一分力道,又在察覺到她的不適後,慌忙放鬆了些,僅是虛虛牽扯著她。
疲乏和茫然占據眼底,他注視著她,再次開口時,嗓音里已多了分急切:
「若我願意照顧你,能予你和身邊人安穩,使你不再煩憂受苦,你為何要固執的,等著一個離開的人?」
「我沒有等他。」
姜皎下意識反駁一句,不願繼續提起有關楚贏的種種,想要移開話題時,忽察覺到了另一樁事。
「你怎麼知道楚贏離開了?」
「你來過逐月樓?」
「亦或者,是誰告訴你的?」
她一連三問。
面上的警惕之色,讓子車靖備受打擊。
他苦笑一聲,道:
「我不過,是去找過你,沒能看到楚贏在,我想應是他離開了吧。」嗓音頓了頓,子車靖繼續道:「而且你應該知道,像他那種人,註定不會屈居在一間小酒樓里,當個不聲不響的小跑堂的...」
「他是哪種人,我比你清楚。」
姜皎冷聲打斷他的話,用力掙開子車靖的桎梏,面無表情道:
「他幫過我,我暫時收留他,我們之間僅此而已,再沒什麼其他。」
「再沒其他嗎?」
發覺姜皎脊背抵著馬車角落,挑在一個距離他最遠的位置,子車靖壓了壓額角,許是難得和姜皎獨處一隅之地,使得他心焦氣躁,竟忍不住追問了下去:
「難道在你心裡,楚贏和旁人一般無二?那同我呢?也是一樣嗎?」
「他於我而言,和旁人不同。」
姜皎半闔著眼,道:
「你和一樣。」